计嫱哈哈大笑,颓丧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光亮,她直勾勾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君亦休,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怎么不问问她,她说不定也知道。”
风如絮看了君亦休一眼,惊异之色溢于言表,她心中一沈,刚才激动之下,完全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此刻盯着她,心中又慌又乱,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君亦休听计嫱说到自己,平静的脸上突然生出一丝无奈。为何一回到这王府就风波不断?先是个小丫头无故死了,如今计嫱又被指与他人有染……难道这真不是个清静之地?她见风如絮紧盯着自己,只得说道:“我……的确不知道她怎么会死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在这园子里,我只求一方清静而已。”
见风如絮沈默不语,计嫱哭笑道:“君亦休!你真是厉害,我现在才发现,这个园子最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你!是我小瞧了你!你看起来最不得宠,却活得最自在!就算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人来指责怪罪!不了了之!可是我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无数个盯着!”
君亦休皱了皱眉,沈声道:“你若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事实上你的确做错了事,怨不得别人怪罪。而我……问心无愧,自然也不怕人查!”
计嫱恨恨道:“好一个问心无愧!你以为你是谁?我就讨厌你那清高清淡自以为是的样子!你自打进了这个园子,根本就不得宠,比我还不如!可是你……却偏偏有了身孕。我一月见不了王爷三次,你呢,半月不见一次,还人前人后一幅温和模样!装什么呢装?我就不信,你当真就一点怨言都没有!他不待见我,自然有人对我好……我……我恨他!恨他!我就要找个男人,我不信我找不到!”
君亦休沈默地看着她,唏嘘道:“求之而不得,原是这世上痛苦之源。我不是不怨,而怨不起,怨也无用。既然无用,又何必再怨?你呢,你想报覆他,可是到头来伤害的只是自己。他什么事儿也没有,只管将你处理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他还可以娶更多更美的女子,乐在其中。可是你呢?你又能如何?为了一点点怨气,赔上了性命,还有你……肚子里的小生命!他又何其无辜!”
计嫱呆住,喘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君亦休嘆道:“你就这样了结了自己,他一点都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你报覆了谁呢?还不是苦了自己?!”
风如絮和计嫱都喘了一口气,瞪着她说不出话。这个女人,何以说出这番话来?若说她对凤九天没有情意,谁也不信!她若对他有意,又为何能将这男女之事,看得如此透彻清楚?!凤九天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的为哪一个女子驻足?她们二人虽然命运各异,却都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从头凉到了脚。争什么呢?争到最后,却永远得不到内心里渴望的一丝情意!
君亦休见她们都沈默了,心头沈了沈,知道说中了女子心中的缺口,不由得又淡淡笑道:“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在我们这个王爷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女子!也许他想的东西,是我们想不出来的,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可以眼都不眨地牺牲任何人,甚至包括……他的亲生骨肉!”说到这儿,她顿了一顿,突然觉得伤感,为何她们这些人,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计嫱不置信地看着她,眼中突然有一丝绝望。她喃喃道:“亲生骨肉?你的孩子……真的是王爷的?”
君亦休平静道:“如果不是,你以为他会让我活到现在吗?”
计嫱喘了一口气,瞪着双眼看着她,又去看风如絮,突然又笑了,笑完又哭,叫道:“好,你们都好,你,有才有貌,又得宠,你,什么都没有总算有儿子,我呢?”她指着自己哭道:“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连父母都不喜欢我这个女儿,埋怨我没帮到家里……告诉他我怀孕了,让他带我走,可是他……哈哈……怕得要死,百般推脱,让我拿掉这个孩子!我活着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见她似疯似癫,心志已散,君亦休心中一软,柔声道:“就算你什么都没有,总有自己。别的不在乎,总该爱惜自己啊!”
计嫱颓然软倒,哭道:“爱惜自己?我有什么可以爱惜的?一无所有……”
风如絮见她情绪已然瓦解,止不住嘆道:“你已知错,可惜却晚了。”
君亦休心中不忍,说道:“风妹妹,不如去求求王爷,饶她一次?大不了撵出去,或是休回家,也好过死路一条啊!”
风如絮的眼光在计嫱身上转了一转,咬牙道:“好吧,我去见王爷,你们在这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