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休平静道:“我是君亦休,是王爷的侍妾!”
她疑惑道:“王爷的侍妾?王爷的侍妾没有一个叫君亦休的人啊!王爷有一个正妃,三个侧妃,五个侍妾,没有叫君亦休的啊!”
锦素连忙上前扶她在软椅上坐了,轻声道:“太夫人,你忘了,如今的王爷是老王爷的儿子了。这位君夫人,是现任宁西王的侍妾。”
太夫人松了一口气,揉着额头,低嘆道:“是啊,是啊,我忘了。瞧我……你坐,你坐。”刚一坐下,又迅速地弹跳起来,大声叫道:“不对,你是谁?你怎么会问天歌?你是……你是他们派来查我的,是不是?是不是?!”说着,她直朝着君亦休扑了过去,抓住她的衣襟质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来查我的?!我是闵珠儿,我是闵珠儿!我不怕你!”
君亦休有暗暗一惊,想挣脱她的箝制,无奈她抓得死紧,几次都没有挣脱。燕儿吓了一大跳,立即冲了过来,直握住太夫人的手嚷道:“太夫人您怎么了?快松手,小姐有身孕,经不得吓!”
那太夫人不肯松手,只是一味地叫嚷,锦素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来帮忙。君亦休一见大家都慌了,反而冷静下来,轻声道:“我不是来查你的。我只是个侍妾。这琴,是王爷送的,曲子也是他教的……”
太夫人一楞,立刻松了手,喃喃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一定是他,只有他懂的。”
众人见她恢覆了正常,都松了一口气,锦素连忙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对着君亦休使了个眼色,口中道:“太夫人,天色不早了,奴婢让人传饭来,君夫人她们,也该回去了。”
君亦休低身施礼,笑道:“是,妾身告辞了。太夫人好生歇息,我改日再来瞧您。”
太夫人怔怔道:“那好,你去吧。明儿再来。”
君亦休退出了院门,燕儿方拍了拍胸口,说道:“好险,还是小姐聪明,说几句话太夫人就安静了。不然她又发了病……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君亦休没有答话,她心中有了很多疑问。这个太夫人,仿佛对逢魔谷的人和事,都十分惧怕,难道是因为当年逃了出来,所以才这样小心谨慎?她一会儿发疯,一会儿又正常的举止,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太夫人身上,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了沈香榭,突然见到萧潇坐在院子里,一见她就笑道:“姐姐让我好等!去哪里玩去,也跟妹妹说说!”
君亦休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四下里走走罢了。萧妹妹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萧潇挥了挥手,让底下的人散了,方低声道:“姐姐今天去了菊纹阁了?”
君亦休心中一沈,嘆气道:“是的。只是……什么都迟了。妹妹来我这儿,是来探听消息的吗?”
萧潇呆了一下,又讪笑道:“有什么消息?我只听说,计嫱小产……可是真的?风如絮说王爷下令将她处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君亦休“嗯”了一声,没有答话。
萧潇察看着她的脸色,沈吟道:“若王爷真要处死计嫱,直接遣人来将她带走便是,何必还要风如絮去处置?这件事……恐怕是风如絮自作主张!我听说姐姐当时也在,所以特来问问姐姐,她们说了些什么?”
君亦休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萧潇来打听是非吗?”
萧潇一怔,连忙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那样的无聊的人吗?我平日里与计嫱虽然没有什么往来,但大家总归是姐妹一场,总不能……”
“我明白了。”君亦休嘆道:“不管你于出什么心,来打听这件事,我都无话可说。这世上有太多的人,求之不得而走上绝路,怨不得旁人,只能怨自己,为何要自掘坟墓!”
萧潇皱眉道:“我以为姐姐是个明白人,今天怎么说这样的话?!计嫱纵有不对,也未必就事出无因!风如絮居心叵测,却是个难防小人!”
君亦休长嘆一声,抬头望她,眼光平静毫无波澜,说道:“其实萧潇是想说,世上男子皆不可信,女子不过是一件嫁衣!所有这园子里的人,不过都是一场云烟!既然你这么聪明,看得这么透,又何苦来问我,所谓的事实?”
萧潇呆住,她看着君亦休,心头竟然不住地微微打颤,一丝钝痛,硬生生地扯住心臟的深处,喘不过气来。她默默地低头嘆息,半晌方道:“我生平当姐姐是个知己,原来果真是个知己!只不过妹妹我……却没有姐姐那般通透!终究要做一个俗人!”说到这最后一句,她不禁红了眼眶,低头自嘲道:“姐姐这样的人儿,不该沾染这世俗之气。所有的事,就让妹妹来做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姐姐一分心思!包括……他也不能!”
她说得斩钉截铁,却令君亦休有一分心惊。黑白分明的眸子,瞧她时,莫明有了一丝不安的虚软。低下头淡淡道:“你……又何苦如此?做你自己就好,不必为我想什么。今天我不想说太多话,我有些累。妹妹改日再来坐吧。恕不奉陪了。”说着,唤来红珠送客,自己径直进了屋中。
萧潇呆了一呆,望着那门框发了半天怔,眼泪却没能止住。只是笑着喃喃道:“好,这样也好……我做不了我自己,你总可以的……”抹了眼泪,幽幽地走了。
燕儿问道:“小姐,身子不适吗?萧夫人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君亦休在软榻上歪着,闭了眼轻声道:“原以为她是个心高的人,不屑于打听这些。想不到如今也这般心机深重。只是她这点心机,竟也是无奈被逼!纵然被逼,还心心念着我的安稳!教我如何再能与她相交?边关告急,这园子里也不清静了,往日好好的姐妹,怕是聚不长了。也罢,以后她来,就说我歇着呢,不见客。”
燕儿笑道:“小姐可算是想通了,着急自个儿的身子就成了,别的事一律少管。只要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才是真的万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