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休见了,嘆气道:“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想必是那个人让你害怕。你虽然服侍我的时间不长,但也算尽心。你有什么未了的事,就说吧。我尽量帮你。”
红珠哭道:“君夫人,奴婢对不起你!你不得宠,我们沈香榭的丫头也受人白眼儿,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被人收买了……不过奴婢绝不会害夫人的。那人只让我註意你平时的饮食起居,和什么人接触,说什么话,并没有害你之心。他……他不准我说他是谁,不然……就杀了我全家。我真的好害怕……我死不要紧,不能连累我父母兄弟……”
君亦休一怔,谁这么狠毒,却又无害她之心?想了想问道:“你不说他是谁,那我问你,他是男是女?”
红珠低头道:“是……女……”
君亦休皱了皱眉,又问:“可是住在这园子里的?”
红珠害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微微点了一下头。君亦休长嘆一口气,难道……是她?是了,这园子里除了风如絮,只有她最关心自己的事!只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君亦休将红珠拉到身边,轻声道:“难为你了。我知道了。一会儿我跟风夫人求个情,打发你出去就是。我让燕儿把你的东西偷偷包好,再找机会给你送出去。出去以后,寻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
红珠眼眶含泪,“扑”地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口中不住道:“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以后在家里供个长生牌位,愿夫人福寿永享!”
君亦休连忙拉起她,低声道:“好了好了,快起来。你进去候着,我去跟风夫人说。”
红珠应声去了,君亦休才进了屋,风如絮坐在厅内,盯着她道:“她可愿意说了?”
君亦休嘆道:“她不肯说,想来定是有个大大的苦衷。妹妹就不必再问了,我见她怕得要命,恐怕就算是丢了性命,也是决计不会说的。”
风如絮皱眉道:“这如何是好?!她什么都不说,那我……只有……”
君亦休打断道:“妹妹!姐姐有个请求,就是不知道妹妹肯不肯应我。”
风如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道:“姐姐想保红珠?可是如今人赃并获,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我想徇私,恐怕……”
君亦休连忙道:“我并不是想让妹妹不处置她,只希望妹妹看在我的份儿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能懂什么?这次也只是被人利用。好歹她也服侍我一场,我总是不忍心,见她受罚。”
风如絮盯着她看了半晌,说道:“你说她被人利用?难道姐姐已经知道了什么?”
君亦休摇了摇头,黯然道:“知道不知道,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了。妹妹只需要明白,姐姐今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风如絮冷笑一声,说道:“姐姐倒是想得简单!只怕旁人却不这么想!”
君亦休抬眼望着她,那眼光温柔无比,却不容人回避。她轻声唤道:“如絮!”
风如絮一楞,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君亦休唤她的名字,不由得顿住。君亦休笑了笑道:“如絮,你做女儿家时,可曾想过自己的夫君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风如絮怔住,没有答话。君亦休又道:“女儿家未出阁时,总是会想象自己将来的夫君长什么样儿,有多少才华。我也是。爹爹说我未满二十,不能出嫁,我一直不懂。后来我遇到他才明白,原来情爱是这世上最伤人的东西。”
风如絮心中一紧,握紧了手没有说话。
君亦休笑道:“你对他……是有情的,所以你总觉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他。可是你忘了,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风如絮猛地抬起头来看她,喘了一口气,半晌方道:“你说得对,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你倒是看得清楚。你既然明白我在想什么,就该知道要我放过红珠,决不可能。”
君亦休皱眉低嘆,半晌方道:“妹妹何必苦苦相逼?那项链当真是你扶柳阁丢失之物么?”她见她没有答话,不由得嘆道:“当时在菊纹阁中你执意处死计嫱,我并未多话。她说的事,我也从不打听计较,为的就是想过点平静日子。可是天不遂我意,偏偏让我身边的人出事。她虽然只是个丫头,却也是个好女儿家,妹妹就不能和我一样,凡事留一点余地?!”
风如絮脸色微变,冷冷道:“姐姐在要胁我吗?计嫱本就该死,既然王爷让我做主,我便做得了主!至于她说的那些无中生有的事……姐姐要信,我也没有办法!”
君亦休直直地看着她,平静道:“妹妹忘了,当天夜里我也出了园子吗?七巧究竟因何而死?恐怕不是真的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