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沈默半晌,苦笑道:“姐姐既当是我知己,此事就不用再问。这是妹妹我生平一大恨事,恨不能即刻死了转世再为人,也不想提及这件事!我只想姐姐明白,我从未有害姐姐之心!就算他百般逼迫,我也不能,害你……”她语音哽咽,似乎用尽了力气。
君亦休心中不忍,也就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再追问。
萧潇却不由自主流下泪来,苦笑道:“我是什么样的心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想在这个世上,给自己留一点念想!自见姐姐第一面,我就知道姐姐与众不同,真心当姐姐是个知己,但我……从未想过要姐姐做什么!我只想着,今生今世,就算你我姐妹一场,每天高高兴兴,说说笑笑,青山绿水,情谊融融,将来哪天就算死了,也是不枉此生的!去管那些臭男人做什么?!”
君亦休双目发涩,见她泪眼婆娑,犹如梨花带雨,竟然清艷动人,不由得嘆道:“你这样的人才,就算是做了王妃也不为过。为何却……偏偏想的是青山绿水……”
萧潇睁着一双泪眼笑道:“王妃!就是让我当皇后,我也没兴趣!我只想姐姐过得好些,所以我才千方百计,想除掉那风如絮!那贱人表面看着温柔可人,背地里却止不定怎么心狠手辣!七巧死得那样蹊跷,难保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君亦休一惊,却沈默了。萧潇没觉察到她的脸色变化,自顾冷笑道:“王爷要人服侍之前,必服汤药。七巧曾经将汤药偷偷换过。这件事,是计嫱的丫头明珠跟浣珠说的,玉珠、明珠和浣珠,是一起进来王府的,私下里要好,什么话都说,决计不会有假。那汤药是禁止女子怀孕之药,她偷偷换药,目的何在?保不定是看着姐姐肚子大了,心里急呢!想有个一男半女,好保住她的地位!只是没想到被人知道了,她怕王爷查起,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君亦休心头一凉,原来流言是真。
萧潇又道:“计嫱也算是个有心计的,只可惜毁在一个男人手里。她以为有了风如絮的把柄,能要胁到她。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不是让风如絮给弄死了!”
君亦休喘了一口气,心中忽地一痛。为何这个园子里的女子,都不得善终?
萧潇冷冷地笑道:“人前人后,她做得是贤良淑德,连王爷都夸她好,越来越得宠,发梦想着做王妃呢,我可不能让她那么如意!她害旁的人我不管,可她要是主意打到了姐姐头上,我可不依!”
君亦休皱起眉,嘆道:“你怎知她在打我的主意?”
萧潇哼了一声,说道:“她想做王妃,当然不能让姐姐你挡了道儿!如今你有身孕,将来母凭子贵,最有可能。她不除了你,怎么行?!哼,只是她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王爷这辈子,决不可能会有王妃的!”
君亦休奇道:“不会有王妃,为何?”
萧潇面色一沈,自顾沈思了一会儿,嘆气道:“告诉姐姐也没什么,王爷为何娶了这么多女子,都是侍妾?只因王爷的母亲当年就是一个侍妾,还被王妃欺负,他是侍妾所出,也常被人取笑。所以王爷不会娶妃,只养侍妾。因为他打心眼儿里,就痛恨‘王妃’这两个字!”
君亦休惊讶地望着她,萧潇到底是什么人,她何以知道这么多事?!就连凤九天不娶王妃的缘由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中一沈,犹豫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不是不喜欢他?为何他的事,却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潇一怔,低下头望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袖子,自嘲地笑道:“我不想知道,可是有人要我知道。我是不喜欢他,我不仅是不喜欢他,天下男子,我都不喜欢。那又怎么样?”说着,她抬起眼去看君亦休,眼睛出了奇地明亮。她坦然地笑道:“如今姐姐笑我也好,气我也罢,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想不惊世骇俗都不行了。”
她伸出裹着包布的手,慢慢地伸向她,眼光中有一丝痛苦,一丝期望。君亦休轻轻地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慢慢地塞回被子里,柔声道:“别想太多了,如今养好伤才要紧。”
萧潇垂下头,又笑道:“我懂。你放心,我不会想了,以后都不会想了。你想的人是他,永远只是他。”
君亦休缓缓地摇头,轻声却坚定道:“我想的人不是他,永远不会再是他。”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竟令萧潇看得痴了。她慢慢地笑道:“以后,我不管在哪里,想的人,永远只有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