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自锋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这才乖……”突然,他将她大力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语道:“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正说着,就听见一人惊喜的声音:“圆儿!你来了吗?”
君亦圆一惊,连忙从游自锋怀里挣脱开来,抬头见君亦休正走进门来。她连忙浮出个笑容,说道:“嗯,姐姐,好久不见了。”
君亦休眼见他二人似乎亲密得很,脸上顿时有一丝尴尬,不由笑道:“我来得不是时候,只是听管周说你来,我心急,就过来瞧瞧。游公子,失礼了。”
游自锋淡淡笑道:“哪里的事,君夫人请坐。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说着,他瞟了君亦圆一眼,又道:“圆儿老早就说想来看你,可是总不得机会。好不容易今天总算是相聚了,你们姐妹也好好说说话罢。圆儿……”
君亦圆连忙道:“好,你有事就去忙,我跟姐姐说。”
游自锋沈默着走了出去,君亦休上前握住妹妹的手,欣喜道:“让我看看,圆儿可是瘦了?”
君亦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君亦休腹部已经隆起,比之从前似乎沈重了些。她略有不安,拉着她道:“姐姐坐着说话吧,你身子重,别累着。”
君亦休拉着妹妹在一旁坐了,感动道:“好。圆儿不再怪我了?”
君亦圆心头一酸,却笑道:“怪什么怪?你是我姐姐,难道我还真恨你不成?以前的事,是妹妹不知好歹,任性妄为了。”
君亦休惊讶地看着她,顿时觉得妹妹似乎一下子就成熟懂事了。她哪里知道亦圆一夜之间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已经将她从一个天真任性的少女,变成了忧患丛生的妇人!君亦圆回避着姐姐探究的目光,说道:“人总会长大的,你也说了,我如今嫁了人,总不能再跟从前一样!”
君亦休见妹妹眼光闪躲,眉间轻愁难掩,似乎心事颇重,不免疑虑丛生。试探道:“圆儿这些日子可好?那游自锋,待你如何?”
君亦圆淡笑道:“都好,你呢?我听爹爹说……”她犹豫着,狠心道:“爹爹说你患有绝癥,可是真事?”
君亦休一楞,旋即低下头嘆道:“爹告诉你了?我这病是从娘胎里带来,治不好,也是天命如此。圆儿不必忧心。姐姐早已经看透了,能活多久,已经无所谓了。如今,我只担心这个孩子,不知将来他能否好好长大。”
君亦圆忍不住又浮出泪来,连忙低下眼,别过头笑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凡事都要往好处想。爹说,无花师太曾说过,找到会大波罗功的人,你的病未必就一定治不了。”
君亦休淡淡笑道:“大波罗功!传言早已失传!人海茫茫,到哪里去寻它的传人?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未必肯治我!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游公子是否把爹爹他们接过去了?”
君亦圆忍住悲伤,点头道:“是。他们……都好,姐姐不必担心。圆儿会照顾他们的。”
君亦休舒了一口气,笑道:“如此就好,将来哪天我若真的不在了,也安了心。”
君亦圆一听这话,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眼泪滴在手背上,君亦休吃了一惊,连忙道:“圆儿何故如此?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君亦圆抬起头看着她,那么焦急,那么关切,忍不住抱住她,哭出声来,君亦休轻抚着她的背,连声道:“傻丫头别哭啊,到底怎么了?”
君亦圆哽咽道:“没什么,姐姐不会这么短命,一定会找到能治你的人!将来……将来我们一家,还能再享天伦之乐!”
君亦休笑道:“好,圆儿有这个心,姐姐就是立时死了,也无憾的。我这病就听天由命吧,即使治不了,只要圆儿和爹爹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姐妹俩坐着抹了一会泪,君亦圆方笑道:“不说这些了,姐姐现如今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你为何会嫁来王府,爹爹都告诉我了,只是不知那宁西王……待姐姐如何?还有盍泚公子,我知道,他对姐姐一往情深……”她用眼光询问她,心想,如果那宁西王待她有一分情意,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让他想办法救姐姐。如果不是,就只能厚着脸皮去求盍泚了。
君亦休黯了神色,苦笑道:“他待我,能如何?当初费尽心机来接近我,只是因为一个赌註。后来娶我妾,只不过是想利用我,他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半分情意,只是我太笨,以为爱了,便要爱到无怨无悔,即使他不是我想要的人,我也很难再爱别人。四绝公子是个正人君子,只可惜,与我们姐妹无缘。”
君亦圆闻言,从头凉到脚。原来那宁西王竟是个如此无情无义的人!她该怎么办?为何她们姐妹二人,都如此命苦,始终不能得到最心爱之人的情意?!
君亦休见她低头语,以为她心头仍在为盍泚之事难过,不由得笑道:“圆儿别想太多,过去的事,已经不能再回头。如今想想将来才是正理。”
君亦圆浑身一震,望着她喃喃道:“将来,我还有将来吗……”
君亦休见她神色恍惚,不免嘆道:“好妹妹,你还年轻,身体也好,将来的日子长着呢,千万别因为眼前的不快,而放弃将来的日子。你和我不同,你还有爹爹要照顾。大哥十年来杳无音讯,我又没有多少日子了,以后爹爹就全靠你了。”
君亦圆吸了一口气,说道:“对。我还有爹爹。姐姐放心,我不再是以前的圆儿了,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