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大吃一惊,这人的武功好高,不在宫雪衣之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听他淡淡笑道:“小丫头要去哪儿?”
凤惟欢叫一声,直扑进他怀里,娇声笑道:“我正想回去找你呢!舅舅你真好,我一想你你就出现啦!”
齐谙生宠溺地摸着她的小辫,轻声道:“怎么想我啦?你不在王府里好好呆着,这黑灯瞎火的要去哪儿?”
凤惟扁了扁嘴,不安地抚弄着他的衣角,低声道:“我想回去找你嘛……王府里闷死了,我不想呆在那儿!”
齐谙生笑道:“怎么闷了?那里那么多人,可以陪你玩,你父亲呢?他待你不好吗?”
“他有什么好?”凤惟突然闷气道:“爹爹除了问我娘在哪儿,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他整天不见人,好不容易见了,也老是生气。我不喜欢跟他玩,一点都不好玩。舅舅,我不回王府了好不好?我想回圣坛,我好想小威……还有爷爷们。”
齐谙生拉着她的小手慢慢往回走,边走边道:“你是你爹的女儿,当然要呆在王府。哪有女儿不要父亲的?他是王爷,平日里忙些,你要懂事才是。”
凤惟停住了脚,齐谙生嘆气道:“怎么啦,又不高兴了?惟儿,你忘了你娘说过什么?”
凤惟小声道:“没忘。”
齐谙生嗯了一声,又道:“那就好,我送你回去吧。”
凤惟仍然没动,她站在原地,仰起小脸来看着齐谙生,眼光沈暗,小声又说:“舅舅,为什么娘不回来看我?”
齐谙生内心忽地一紧,却只是笑了笑道:“惟儿想娘了?你娘不是说了时候未到吗?你只按你娘说的去做,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她的苦心。”
凤惟甩开了他的手,叫道:“我不要!我要见娘!没有娘,爹不喜欢我,王府里又有了新夫人,他要新夫人,不要我了!”
齐谙生怔住,苦笑道:“他又娶妾了?!惟儿,那新夫人待你不好吗?”
凤惟扁着嘴叫:“我才不理她呢!霁深园里只有桑柔姨待我好,可是她一见我就要我学什么女红针织,烦都烦死了!舅舅,我不想回王府了,也不想当什么郡主!当郡主还不如当圣女自在!”
齐谙生嘆了一口气,拉起她的小手,轻声劝道:“惟儿听话,你说过你要听你娘的话啊!你娘要你回到你父亲身边,自有她的用意。你乖,你父亲虽然冷漠,但是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哪有不疼你的道理?!跟舅舅回去找他,跟他好好说说。”
凤惟的眼睛亮了一亮,又暗淡下去,不安道:“可是我刚刚才和他吵架跑出来,你看,他都不来找我,可不就是不要我了?你说他疼我,为什么义父和严姨都知道和我说话,和我玩,他却不肯?”
齐谙生一惊,追问道:“义父?谁是你义父?严姨又是谁?”
凤惟笑嘻嘻地说:“我义父武功可好啦,舅舅你一定要认识他。他是武林盟主呢。严姨是义父的义妹,她生了小弟弟,是我接生的!”一说起这件事,凤惟便骄傲地昂起头,指着黑风白英道:“他们也看到的!”
齐谙生忍不住讚嘆一声,武林盟主?那便是宫雪衣了?!他居然认了惟儿做义女?!宫雪衣侠名天下皆知,惟儿真是有福啊。他抬头去打量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这二人一黑一白,神色平淡,似乎没有正视过他。他扫了一眼,不由笑道:“两位是来自黑风岭吗?”
白英恭敬道:“我等如今已经是郡主的人,不再是昔日的山贼了。”
齐谙生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过头对凤惟道:“惟儿你义父可是在王府?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有相见恨晚之心,如有机会再见,倒是人生一大乐事。”
凤惟点头道:“是啊,舅舅你要见他吗?我带你去。”
齐谙生淡笑道:“好。你带我去。”一大一小,果然往王府去了。白英暗暗懊恼,这齐谙生也来了,事情好象越来越覆杂了。
王府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进了门,管周站在堂前恭候,仿佛知道他们要来似的。一见齐谙生便道:“奴才恭迎逢魔先生。王爷有令,请先生到舒云阁安置。”
齐谙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进了舒云阁里。凤惟抓着管周便问:“我爹呢?”
管周回道:“回郡主,王爷还在芙渠阁呢。郡主要回霁雪园吗?”
凤惟气道:“我不回去!讨厌讨厌!”她气呼呼地跳到软椅旁,飞起一脚,将案桌踢翻。“轰”地一声巨响,声音响彻夜空,惹得屋里屋外的人都吓得一哆嗦。
“惟儿!”齐谙生指着那案桌摇头,“你为何如此?你是个姑娘家,怎么这般粗鲁?”
“我喜欢!”她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那倒塌在地的桌子狡黠地笑,“怎么样?”
齐谙生正想说话,却听一人道:“谁敢把你怎么样?你如今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众人一听这个声音,连忙恭立到一旁。只见凤九天的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他一直盯着齐谙生的脸,沈声道:“齐谷主,好久不见了。”
齐谙生道:“宁西王有礼!惟儿回来王府,想必惹了不少麻烦吧?!”
凤九天“哼”了一声,冷冷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你来做什么?”
齐谙生看着凤惟道:“我来看看惟儿,她回了王府一年,到底过得如何?听说王爷今天又纳了新夫人?”
凤九天直到堂内坐下,方才冷冷道:“齐谷主想恭喜本王吗?多谢了。”
齐谙生长嘆一声,说道:“那就恭喜王爷了。若是王爷觉得惟儿在府中多有不便,在下愿意将她接回逢魔谷。”
凤九天脸色一沈,不悦道:“她是本王的郡主,在府中有何不便?你想要圣女,也要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齐谙生若有所思地说道:“逢魔谷可以没有圣女,可我却不想没有外甥女!”
凤九天忽地站起来,慢慢踱到他身边,阴沈的眼光在他的脸上扫视,冷冷道:“当年你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想从本王手上将亦休带走,可有曾想过,这个孩子?本王还没有问你,你如何得到凤惟?亦休到底在哪里?”
齐谙生嘆道:“我若知道她在哪里,惟儿怎么会一直没有母亲?这孩子五年前被一对农人夫妇送来逢魔谷时,只有亦休的亲笔书信,写明她的生辰八字和姓名,托我将她养至六岁,便送回王府。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
“当真?”凤九天一点也不信。
齐谙生道:“你攻破国都之时,也来逢魔谷搜索一月,可有收获?!”
凤九天沈下脸。
齐谙生又道:“你要真的在意她,就应该好好待惟儿。因为这世上,只有惟儿有能力,找回她的母亲!”
凤九天瞪着凤惟,小丫头不知死活地笑着说:“爹,你干嘛这样看我?惟儿脸上有字吗?”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仿佛在平息怒气,那小丫头还跳到他跟前去晃呀晃,笑嘻嘻地去拉他的手,说道:“爹!你刚才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要新夫人不要惟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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