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便学她一样,把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酒,两人相视一眼,都“哈哈”地笑起来。
“好了,我已经喝够,这就要走了!”梅飞飞把杯子一放。
那人看了看她湿透的衣服,心中立刻明白,她说要走,只是因为不得不走,于是忍不住又道:“对不起!”
梅飞飞歪着头看他:“你这个人好奇怪呀!酒不是喝完了?还要说什么对不起?”
“是……”那人低头,又是歉然一笑。
看来是个不容易放下的人啊!梅飞飞摇摇头,无所谓地笑笑,转身要走。
“哎……”那人在身后叫道。
“嗯?”她回身。
“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梅飞飞耸耸肩,“不知道,也许吧!”
“你明天再来,我请你喝酒!”他扬声道。
“那好!先多谢你!”她笑道,转身而去,末了加上一句,“如果我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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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飞飞原本也没打算那么快离开,跑了那么多地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安逸的小镇,让人忍不住想多住两天。
谁料到,第二天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下午时分,梅飞飞看看雨势渐小,天色发亮,估计再下不了多久,于是又披了件风衣,把帽子往头上一拉,连伞也不打,就这么出门去了。
雨雾中的西塘果然又别有一番风情。雨水洗过的石板路格外干凈,河水涨起来,发出潺潺的声音,宁静的小镇像是一位略带忧伤的清新女子,披着细雨织成的薄纱,静静地等待着生命里的某位归人。
晚饭时分,她又路过昨晚的那间小酒吧。这个时候正是饭点,酒吧刚刚开始营业,应该还没人来吧?她的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嗨!”有人招呼。
她抬起头,酒吧里的窗臺边,一名男子正微笑着朝她摇了摇手。她楞了一下,居然没有立刻认出这就是昨晚的那人。
眼前这人和昨晚那人,实在有很大不同。
昨晚他的头发凌乱,满脸赤红,带着一身酒气。今天,他却很干凈,很清醒。等梅飞飞看得清楚时,更是吃了一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声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要说美男,梅飞飞看过的也不少。傅远俊朗英挺,成熟稳重;周子易轩昂伟岸,刚强正直;安迪虽然人品不好,但当看外貌确实是风流俊秀之态,沈腰潘鬓之姿。而眼前之人,却又与他人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极雅致的风韵,俊逸里透着闲雅,清新里带着斯文,鬓如刀削,发似墨染,远黛般的双眉下,是一双凤目如星子闪亮。唯一稍有失色的,是他的面色略显苍白,但是,这苍白之色反而更显得他整个人清隽如阳春玉雪,似乎阳光一出就要消融。
“你来得真早,幸而这里一开门我就来了。”他微微地笑道,笑里似乎带着一点点挥之不去的忧伤,让梅飞飞无端地想起这雨雾里的西塘。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看到美男就流口水的小女孩,何况经过安迪一事,心中难免对“美男”这种动物多了几分提防。这时尽管心中暗自惊嘆,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走近,口中问道:“难道你这么早就吃过晚饭了?”
男子但笑不语。
梅飞飞走到窗边,只见他桌上已经放着一个半空的杯子,不是啤酒却是伏特加。她笑了笑:“空腹喝烈酒很伤身的。”
那男子举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笑道:“伤身,总好过伤心!”
“那倒是!”她点点头,看向他的眼光中多了些了然。
男子温雅一笑,向桌边的另一个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梅飞飞却摇摇头。
“怎么?”他略带惊异地挑了挑眉,“不肯赏脸?”
梅飞飞笑得盈然:“我既不想伤心也不想伤身,所以,如果你要请我喝酒,不如我先请你吃饭?”
那男子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好一个既不想伤心又不想伤身!看来还真得吃你这顿饭不可了!”
她俏皮地一笑,向着门口的方向,也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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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是在“钱塘人家”吃的。店里的菜虽然价格不菲,却胜在滋味地道,两人去得早,不仅不用排队,还能挑个临水照花的位子。
梅飞飞向来喜欢美食。食物和人一样,都需要有人欣赏。霉干菜烧肉端上来的时候,她就食指大动。因为是自己买单,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肥亮的肋肉,也顾不得烫嘴,便忘形地咬了一大口。
一边嚼一边张着嘴呵气,又用手去扇,还忙里偷闲地对同桌的男子说了句:“好香啊!”
那男子也不在意她的不顾形象,只细心地帮她斟上一杯凉水,柔声道:“别吃那么急,我不和你抢!”
梅飞飞把肉咽了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道:“那你也得抢得过我呀!”说着继续大嚼。
等到酱爆螺蛳上桌,她已经没有淑女形象可言。开始还对那男子劝了两声,吃着吃着,筷子就扔到一边。只见她直接用手拣了送到嘴边,“哧溜”一声,吸出螺肉,连头也没顾得上抬,一个紧接一个,不出一会儿盘子就见了底。
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