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大起来,“我一直在想,究竟老天为什么让我重生?我曾经以为,老天是可怜我苍白单调的前世,让我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可是,老天为什么又要让他重生?”
她猛然从他怀中坐起,扯住他衣襟,目光中流露出哀婉之色:“文鹤,你告诉我为什么?”
林文鹤拧了眉,看着她泫然欲涕,却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我早知道他也一样重生了,我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高中毕业的时候,为了避开他,特意填了z大的志愿,谁想到他居然追到g市来!他知道我就是心软,就是心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他是与前世不同的人,所以才会对他毫无防范,所以才会任由自己的心放纵下去,所以才会……才会……再一次……爱上他……”
梅飞飞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洩下来,先是无声流泪,接着轻泣出声,最后放声大哭。林文鹤心疼地揽过她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以为自己爱上的是另一个人,可是,他却还是他,还是他……而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我真傻!我真傻……”她一边哭,一边哽咽得语无伦次。涕泪交零,使得林文鹤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林文鹤低低地嘆了一声,紧紧地抱着她,试图能够给她更多的安慰。
她的心情,他或许不能感同身受,但也隐约能够明白。明明是自己再也不想面对的人,明明是刻意遗忘掉的人,突然之间,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而且,他原本就一直在身边,从未曾离开。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任谁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
此时,再多的言语也是多余,只能让她依靠,给她力量。也许终有一日,她能够有勇气面对这一切。然而,等到那一天来临,她,应该也会离自己而去了吧?毕竟,归根到底,他们之间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只是,现在的她还听不进解释。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呢?
林文鹤的脸上泛起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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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梅飞飞哭了足有大半个钟头。她平时极少流泪,这一哭,像是要把长久以来,两世的委屈都发洩个够。哭到最后,声嘶力竭,喉咙干哑,双目红肿,自己什么时候在林文鹤怀里沈沈睡去的也不知道。
那一天之后,她又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只是变得十分沈默。
许均的资金撤走了,这使杂志社再一次陷入巨大的危机中去。她曾劝过林文鹤,试图重新和许均解释清楚,但林文鹤摇头苦笑:“他不会相信的。”
梅飞飞蹙眉道:“你不试,怎么知道?”
林文鹤长嘆:“心儿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根深蒂固。那天的情形,即使是我如此深信你的为人,一时之间也难辨真假,何况是许均?他一向把心儿看得如珍如宝,怎么会轻易相信,那一切只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梅飞飞沈默一下,又问:“那资金的问题又怎么办?杂志社根本支撑不到下个月……”
林文鹤轻轻抚上她的眉,微笑道:“梅编辑,我才是总编。这种事,好像应该由我来操心比较合适。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他的微笑淡然,神情宁定,但梅飞飞看着,心里却总是透着一种不安。她按住了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担忧地凝视着他:“我是你的女朋友,怎么能不操心?”
“你真的,还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林文鹤认真地问,“我的大意,我的疏忽,还那些曾让你受过的伤害。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傻瓜!”梅飞飞展开了笑颜,“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不断磨合,总是有泪有笑的呀!哪里有谈恋爱的人不吵架不争执的呢?只要,我们能在每一次的矛盾冲突中学会更好地相处,那么以后的路终会越走越顺的。你不是说过,要一起走下去吗?”
林文鹤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楞了楞,很快便放大了笑容。反手牵起她的柔荑,送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梅飞飞唇边微笑如梦,似真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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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不安是有道理的!
约摸两个星期后的一天,她一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气氛。虽然从她自昏迷中清醒,被人行註目礼已经成为常事,但今天众人投註在她身上的目光,与从前似乎截然不同。
她心中有了几分疑惑,却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已桌边坐下,这才问隔壁的陈姐:“出什么事了吗?”
陈姐看着她的目光很覆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拧了拧眉,反问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梅飞飞一脸茫然,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
见她如此,陈姐神情先是不解,随即像是有些恍然,但却又更加欲言又止。
“陈姐,是什么事?我应该要知道的吗?”她认真地问。
陈姐想了想,轻声说道:“资金的问题解决了,杂志社又能重新运作了。”
梅飞飞更加疑惑:“这是好事啊!你们不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陈姐道,“我在这里干了十几年,杂志社就像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够不倒闭,我当然高兴得很。”
“那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陈姐摇摇头:“平时不都是林总编送你来的吗?今天你怎么一个人来?”
“他说今天有事要提前来……啊!”梅飞飞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他?他出了什么事?”
陈姐嘆口气:“他一定是瞒着你……他根本没有来,因为……他已经辞职了……”
“什么?!”梅飞飞蓦然站起,惊声问道。
这一句实在太过大声,办公室里顿时一阵安静,众人的眼光都齐刷刷地盯在她身上,只是有的同情,有的轻蔑,有的漠然,有的却幸灾乐祸。
梅飞飞无暇顾及这些,只对陈姐大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姐未及回答,有人便大声道:“梅飞飞,你装的什么傻?总编为什么辞职你会不知道吗?”
“就是!”有人附合。
梅飞飞转过身,冷冷地扫视众人一圈。被她目光一扫,大家居然都同时噤了口。
“陈姐!”梅飞飞回身道,语气中带了哀求之意。
“其实个中原由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讚助方开出的条件就是,辞去林总编的职位,才肯提供资金。”陈姐无奈地道。
梅飞飞脑中轰然一响,心中的歉疚立刻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还能是为了什么原由?当然是为了她!如果不是她,林文鹤不会站到了安迪的对立面;如果不是她,杂志社不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中来;如果不是她,林文鹤不会为了资金,放弃总编的职位。他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作家,被人点名要求去职,这是一件多么丢脸多么侮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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