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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佞臣 > 第八章

第八章(2 / 2)

说罢我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决定还是不要替他解开:“你今夜好好考虑,先这么将就着睡吧。本王今夜去睡书房。等明日一早再来看你。”

临开门时,管凝终于迟疑的问了我一句:“王爷说的都是真的?”

我回头冲他一笑:“放心,本王一言九鼎。”说完想了想上下刷了他一遍,勾了勾嘴角:“况且本王喜欢投怀送抱你情我愿,霸王硬上弓之流,本王没有兴趣。”

第二天,本王着人大张旗鼓将管凝送回常兴楼。

管凝是个聪明人,本王喜欢聪明人。

从此以后,本王终于可以不再跑楚子阁,只往常兴楼。

本王异常高调的捧着管凝,但凡有他的戏,都不用请,本王必到,每次头面戏服,统统全包,甚至还包了几次场子,请了朝中喜欢看戏的官员共赏管凝在臺上的风姿。

于是管凝就这么火了,彻头彻尾的火了。火到说起武旦头块牌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常兴楼的管公子。每月两场大戏,场场爆满,一座难求。达官贵人应酬交际,若能订到头排雅座,请对方看一场管公子的大戏,那便是给足了对方面子。要知道管公子的头排雅座,都已经排期排到了三个月后。

看着臺上风光潋滟的管公子,本王折扇轻摇,甚欣慰。

管凝很知情识趣。自从答应本王之后,一直很入戏。

本王每回捧场,若坐在头排未去雅间,唱完之后他总要下得臺来,莲步轻移到本王面前,替本王斟上杯茶,贴在本王耳边说一句“劳王爷稍坐”,才转去后臺卸妆。这个时候,后边那些大老爷们小娘子们的声声抽气讚嘆,总能让本王浑身舒坦。

这个滋味很奇妙,让本王有种莫名的膨胀感,倒不是去楚子阁搂着褚柔能有的。

因此本王很乐意像那些妄图能得他看一眼,而傻等一两个时辰的有钱佬一样,耐心等他捯饬完后,一顶轿子两人坐,将他抬回本王王府,隔个三五天再送回去。做戏总要做全套。

这三五天里,他就住在本王替他收拾的无名居,等本王下朝后来请一声安,坐上一会儿,同本王说些过往,谈谈各自喜好。

本王就这样知道了他今年二十有一,知道了他表字子容,知道了他从小跟着管凛跟着戏班到处流浪,直到我朝立朝,管凛在京中唱戏,将他寄养在乡下表姨处。亦知道了后来管凛死了,他表姨又养了他两年,养不起了,便将他送了去学戏。

“我学戏的时候已经十四,骨头经络都硬了。功夫练不好便天天挨打,大冬天里顶着水盆跪在雪地里挨罚。那时候就想,在乡下的日子真好,虽然不是每天能都吃饱。”他低下头去默默地沏午子仙毫,手法纯熟行云流水。一註水灌满后倒在公平盏中,伸手从我面前拿过杯子,与他的那个放在一起,手顿了顿,不自觉的轻笑一声:“那时候我夏天粘蝉,冬天挖红薯,倒也没饿着自己。”说罢将茶水倒入杯中。

“嗯,”本王有些感悟的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个杯子嘬了一口:“蝉本王倒是没有粘过,不过本王吃过一回耗子。”

“耗子?”他有些惊讶。

本王点头:“那年我二伯全家死在徽州,我二伯的人头被挂在徽州城楼。本王就去偷我二伯的人头,结果人头没偷成,被徽州守将张游程发现,满城的搜人。本王在间破土地庙里躲了两天两夜,饿得实在没法,就只好抓耗子烤了吃。”说道这里又嘬了口茶,砸吧了两下嘴,回想当年,道:“当时真是觉得惨透了,可如今想想竟也颇为有趣。”我掉过眼看他,他少有的瞪着眼看我,似有一点惊讶,我笑了笑:“或许人便是这样,只要一天活着,那些曾经难过的事,总有一天你会笑着说出来。所以即便现在再苦,人也总是想要活下去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说是不是。”

这似乎不是个问句。

他默默看了我半晌,低下头抚了抚衣袍,才又抬起头来似平淡的看着我凑去嘴边的杯子,道:“你拿了我的杯子。”

“哦。”本王假装淡定的放下手中杯子。不就是个杯子么!

许是管凝觉得吃过耗子的本王其实也曾落魄,一下便从高站云端的摄政王变成了跌入凡尘的普通人,从此之后对本王的态度竟是好了很多。

每日里他都会来我这里小坐片刻,替我沏上一壶午子仙毫,再陪我下几盘棋。

管凝的手指纤长,捏棋子的样子跟裴言之一样,是用食指与中指夹着下的,姿态潇洒颇有出尘意态,不似本王总是三个手指捏螺丝的那般捏着。

每每与他下棋,本王总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对面坐的还是当年那人,也只有抬起头来才会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再难回到从前。

许是本王的目光太过寂寥,他见我看向他时总会对着我暖暖一笑,目光温暖,丝丝渗入人心。

☆、管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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