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银香见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小声的问:“你叫什么。”
“余喆。”
“你妈过得好吗?”
余喆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似乎听见夏银香的声音有颤抖也有要哭的意思,可看她的神情,又是一副冷漠的狠心肠的老太太模样。
余喆摇头,“做过错事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哎……”夏银香长嘆,“余……”
“余喆。”
“哦,余喆,表姨……表姨对不起你妈!真的对不起!”夏银香突然放声大哭,任余喆再淡定也差点被她激烈的反应吓着了。
夏银香哭了半天后终于吐出心里的苦果,也将埋在心里二十七年的忏悔吐出来。
二十七年前,奚丽秀找到夏银香,给她一个鼓鼓的信封,让她给她换个儿子,因为她肚子里的是女儿,可如果生了女孩的话,她这一辈子就完了。事成之后,她还有重谢。
夏银香呆住了,面对一身珠光宝气但面容却憔悴的不该出现在孕妇脸上的奚丽秀,她很想一巴掌把她拍醒。
换儿子?这是天理不容的缺德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夏银香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把信封推还给她走了。
奚丽秀铁了心要换个儿子,经不住她的死缠烂磨和两万块的诱惑,点头答应了。那个时候,一万块便是万元户,而万元户可以和今天的小富翁相媲美,两万块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诱惑极大。
夏银香抵不住金钱的诱惑,带奚丽秀去医院做b超却意外的发现,奚丽秀肚子里的是儿子!那个年代,医院严格规定不允许透露胎儿的性别,而夏银香已经收了钱,她不想把钱退回去,奚丽秀怀的又是儿子,她认为这是菩萨听见她的祷告,给她一个不用做坏事就能变成有钱人的机会。
这样一来,夏银香心里的愧疚感没了,钱就当是帮奚丽秀的忙收的谢礼。
生孩子不是想几点就能几点生,有的人疼痛的早但阵痛时间长到一两天,有的人阵痛不过两个多小时就能把孩子生下来,夏银香必须制造一个机会,有人和奚丽秀同一时间生孩子的机会。
杨英出现了,杨英的阵痛很独特。夏银香给奚丽秀挂催产素,一瓶接一瓶,终于在杨英生出女儿后四十分钟,成功的将奚丽秀的儿子接生出来。
只是,十年前,杨英和魏汉民到医院调查孩子抱错的事情,夏银香才知道,即使她没换奚丽秀的儿子,那天她仍是紧张的,慌乱中把另外两家的孩子抱错了。
她死也不会承认!况且,奚丽秀生完孩子第二天便失去了消息。
一个本质善良的人做过坏事,心里终究不得平静。夏银香就在反反覆覆的噩梦里惊醒了一次又一次,导致神经衰弱提前退休。人老了,看的透了心也比以往恨了,她恨自己也恨奚丽秀。如果不是奚丽秀,她不会变的心事重重,仿佛愧疚天下一般,而奚丽秀给她的两万块钱,一开始不敢用,并未给她带来多少有钱人的快乐。
她比奚丽秀大三岁,可两鬓斑白的她看起来比奚丽秀老了十几岁。
夏银香呜咽的说完,空气中回荡着她的哭泣声,一种寒风刺骨般的寒冷让余喆情不自禁的缩着身子。
两个女人的自私贪婪,导致了两家骨肉离散。这究竟是社会的悲哀,还是女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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