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君南咂了咂嘴,点头,说:“文清姐,我会做好的。”
甘文清闭了闭眼,心想,君南这孩子,真年轻……可真好。
……
韩君墨交代完杂事,秘书欧阳提醒他晚上的饭局,他在路上稍稍耽搁了一下,到的时候,一帮老朋友已经玩开了,嚷嚷着喊他罚酒。名义上是给曽弘炎接风洗尘,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聚一聚。他们这一拨人,只有温浮生跟赖良安没来,大家开他们的玩笑,说到底是进了坟墓的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谁还来喝这没滋没味的酒呀。他笑笑,说,俩没来的人,你们老瞎挤兑什么呀。曽弘炎拍他的肩膀,说,君墨,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是羡慕嫉妒恨呢,你好歹捞了个干爹做做,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喝酒的时候,他只抿了一口,便换了茶。一桌子的人不依,他便解释自己待会儿还得开车。叶小宝嘿嘿的笑,指着他说,找代驾不就成了。他说,我一小公务员,他还没说什么,一桌子的人又嚷着叫他喝酒,还一小公务员,一小公务员做到这份上,这是谁挤兑谁呢……他们原也是玩笑惯了的,韩君墨听着,笑笑。
聚会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都不是些无所事事的人,席间接电话的,有急事的,不在少数,也有散了还要转场继续玩乐的。
京城似乎进了无休止的雨季,空气里尽是湿湿冷冷的味道。韩君墨一手抄在兜里,跟众人告别。他没有打伞,打开车门的时候,有雨丝夹着寒冽的风,扑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3
韩君墨把车子停在路边,冷风夹着尘土,闯进车内。
母亲打电话来,照应他一定要抽时间,参加丹丹的集善嘉年华。母亲说,现在少有丹丹这么好的女孩子了,又说,君然出访摩洛哥刚回来,趁着又如在休假,把允之接回来,一家人聚齐了,一起吃顿饭。你明奶奶还惦记着,说要给你做你最爱的山药糕……
他揉着眉心,忽然很想跟母亲说,其实,爱吃山药糕的不是他……他把车子在车位停好,停车场的光线有点儿暗,保安晃了晃电筒,玩笑说,韩先生今儿个回来的早,说着灭了电筒,说,韩先生,您家里来客人了,一年轻的小伙儿。
韩君墨站住了,说了声“谢谢”,拿着公文包进楼梯间,到门口输密码的时候,他伸出手,几乎没有在脑子里过一遍,手已经利索的摁出几个数字。他在玄关换了鞋子,见客厅的地毯上坐了个身影。
他把外套脱掉,手表摘下来搁在茶几上,进房间拿了浴袍出来。
“怎么不回家?”他看了君南一眼,君南正在专心的打游戏。
“我爹,你三叔,把我给赶出来了。”君南握着操作手柄,牢牢的盯着屏幕,“三哥,收留我吧。”
韩君墨瞪他,“你是在通知我,不是在跟我商量。”
“哥哥哥……”一局结束,君南放下操作手柄,揉着颈子站起来,笑嘻嘻的,“所以,三哥你千万扛着点儿,你要结束单身,我就真没地儿去了。”
韩君墨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眉尖一挑,说:“顶多两天。”
“成交。”君南咧出一口白牙。
韩君墨走进卫生间,君南跟在他后边,笑着,说:“哥,我今天去中院了。”
韩君墨楞了一下,随即问道:“开始实习了?城里数得上的事务所不都该满额了?”
“就在中北。”君南笑着,“我去找文清姐了。”
韩君墨又看君南:“收了?”
“所以说,文清姐仗义,像……”
“那你好好做。”韩君墨一摆手,“少给人添乱子。”
“哥,不带你这么胳膊肘朝外拐的?你问文清姐,她今天还夸我脑子好使……”
“就是没使在刃子上。”韩君墨说着,挤了一块牙膏。
“哥!真不带这样的。”
“那你在我这儿免开尊口,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君南看着他不耐的样子,觉得有必要通报一则八卦:“我今天看见邢五哥了。”
韩君墨拿起漱口杯,“嗯”了一声,心说君南这家伙,这会子讲起什么礼貌来了,哪儿来那么多“哥”。他关上门,君南忙用胳膊抵开一条缝。
“哥哥哥,听我说,我瞅着邢五哥那模样,一准儿在追文清姐……”
韩君墨楞了一下,将门反锁,蓬头的水哗哗的落下来。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4
“哎!”君南猛敲了门一下,“哥,我今天问文清姐,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就招了吧,你俩以前没这么生分的……”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传来,君南又敲了两下,得不到回应,这才悻悻的走开。
水温有些高,水珠子溅在皮肤上,却仍是感觉到一股凉意,韩君墨抹了一把脸。心里的烦躁,有些难以描绘。
晚上的宴席,一派和乐友好,除了向真若有似无的挑衅。
向真仿佛不经意的提到甘文清,并且一直观察他的表情,他不是不知道。曽弘炎告诉他,今天他们遇到甘文清的事情。如今,有关甘文清的事情都需要向他报备么?他们什么时候起被划分到一块儿的?他觉得不妥,究竟哪儿不妥,他又说不上个所以然。
弘炎的意思,向真又为难她了。弘炎问,你不想知道她怎么回的——不用想也知道,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她对向真已经是十分客气,她本不是任人随意揉捏的泥娃娃。
你倒是了解她,弘炎说。
他听到,楞了一下。
庆幸的是,弘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竟然松了一口气似的……
韩君墨穿了浴袍出来,君南看见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话紧跟着溜出口:“哥,邢五哥是在追文清姐吧?”
“我听说,文清姐上高中的时候,追了邢五哥好一阵儿呢,我还听说,文清姐还为了追邢五哥,进了n大,选修了法律系……”
“多事!”韩君墨低头,白色的毛巾在头上擦了一圈。
君南的身子稍稍往前倾,盯着他表情的变化,见他面无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句:“哥,其实我觉得,除了晴晴姐,就数文清姐跟你最配了。”
韩君墨没有回应。
君南静默了片刻,瞅着气氛觉得有些不妙,赶忙说,“我回房休息了,明天迟到了文清姐饶不过我……”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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