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紧了唇,没让自己出声。
“糊涂!”他沈声道,闷闷的声音钻进她耳里,如同一声雷鸣。
甘文清怔怔的看着他,自田氏发出邀请后,所有人都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利益,而替她激动澎湃。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她一味拒绝是为的什么。没有一个人担心这份邀请背后的不合情理,甚至是居心叵测。
只有他。
“田冬升没那么简单。”韩君墨黑沈沈的眸子,似是要把文清看透,就这样,看了很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又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现在是原告的辩护律师,他作为被告,你有没有想过,他兴许是有别的目的?”
“现在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不论是人证、物证……总之,现阶段一切对他不利的东西。”
“如果仅仅是法律顾问这么简单,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接受,就像你说的,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甘文清良久没有出声。
韩君墨就这么静静的瞅着她。
他的眸子里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甘文清的心房,猛的一缩。
“文清,这份邀请,它极有可能冲着的,不是你的能力。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很武断,对你也不公平。”
“我已经让你躺了浑水,不想再看见你卷进漩涡里。”
他慢慢的说着这些,声音略略低哑。
甘文清一直没有反应,他该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
他担心她卷进是非里。
韩君墨呼了一口气,把车窗又降下来了一些。他说的有点儿多了,可又不为多。他擦了擦鼻尖儿,有点儿出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她应了一声“好”。
只此一字,倒真是有点儿意外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他以为,还需要点儿口舌才成。最坏的打算便是,她根本听不进他的任何一句。可到底是他低估了她。
他想起三叔的话,笑笑曾问过三叔,那一年去中北实习的几人,为什么偏偏挑了甘文清。三叔说,那是个耐得住,也懂把握的孩子。在理性与感性之间,她会准确的站在平衡点上,对于职业律师而言,这是非常好的素质,或者说是天赋……三叔仍有后话没说,却只是嘆了一口气,径自走开了。君笑不解,想要追问却不得果,便来问他。他哑然。事实上,他明白三叔想到了谁,可他那会子不想回答。
那个时候,他有什么办法呢?那些回忆是他与她共同的,仅有的回忆了。他素日里连想都不敢想,仿佛,想一个,便少了一个。
选志愿的时候,她与他一起在三叔办公室里。三叔笑瞇瞇的看着他们,对她说——丫头啊,不如你就选了这个专业,日后我收你做学生。他说,那我也选这个吧。韩君墨,咱们还要一个专业?这么多年,一直同班,你就不腻哦。他瞅着她那没心没肝没肺的模样,真是恨的牙痒痒。三叔也说,君墨,你不行。她不待三叔讲完,兴奋的直拍桌子,气儿从鼻孔里钻出来,得意的什么一样,学着三叔,装模作样的冲他摇着食指——你不行,韩君墨,面对现实吧。
甘文清对着韩君墨,缓了一口气,尚未开口,他沈静的脸庞上,已经堪堪的拂过了一丝痛楚。
她清楚的看到。
于是,那一丝痛楚慢慢的扩散开来,终于在她心头结成了一张大网。
甘文清转开了脸,方才冒出来的那一点儿小小的欣慰与雀跃,顿时成了哑了火的枪,只喷出点儿迷眼的烟雾,却留下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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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晚安。
【05】你说水静莲香,惠风和畅 6
更新时间:2012-5-4 0:18:44 本章字数:5368
一路再无话,倒是韩夫人来了一通电话。言慭萋犕稽觨.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韩君墨才将手机捞到耳边。
这样晚打电话过来,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听筒内传来的声音在这密闭安静的车厢内,显得再清楚明白不过。
韩君墨看了一眼她,甘文清佯装出神的看着窗外。
“又如休了年假,带着允之,昨儿就到了。你明天回家,君然回来后,你们兄弟俩到现在还没得空见上一面,连允之都吵着要见你呢,说叔叔怎么还不家来……廓”
“嗯。”韩君墨笑了笑,挠了挠眉心,“父亲好吗?”
“你若经常回家来,你父亲会更好。还有,你说说你,自回来,去看望过你祖父几回?”母亲的语气已经开始变的严肃。
韩君墨不语杰。
“过几日,我与你父亲还得出国一趟……”
“又有外事同传活动?”韩君墨撇撇嘴。
“甭想岔开话茬儿,我早前就跟你讲,我跟你父亲得空儿的时候不多,趁着这次君然从摩洛哥回来,一家人聚一聚,你可好,尽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妈妈。”韩君墨揉着太阳穴笑,“我看看时间……”
“看什么时间?我跟你吃饭,你还得翻翻你的日程簿子是不是?”
韩君墨笑,点头,“那我明天晚上回去,你们不用等我吃饭,我可能会晚点儿到家。”
母亲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又说,“我今日遇到丹丹了,瘦了,一个人忙慈善晚会的事情,便是你一个大男人,也有吃不消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是。”韩君墨点头,眼皮子随着“是不是”三个字,突突的直跳。他扫了一眼文清,清了清喉咙。
“有时间你就约她,一块儿吃个饭,年轻人好说话,是不是?”
“妈!”韩君墨坐直了些,“这种事儿,您让我自个儿张罗,成不成?”
“谁说不让你自个儿张罗了?”母亲在电话那头叨叨,“可你张罗的,你瞅瞅,小墨,你还记得自个儿今年多大岁数么?到现在,甭说结婚,就连一个正正经经的女朋友,都没见你带回来给我跟你父亲过目。跟你一块儿的那些孩子们,你自己数数,有一个算一个的,还有几个是打光棍的?但凡跟你走的近些的,能考虑的我都替你考虑过了。你看看啊,连家的孩子头一个不行……我不是说你俩有什么,是向真这孩子,跟炮仗一样,点哪儿炸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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