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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9 (12)(5 / 5)

她转了一下头,看见背着光的韩君墨,脸上平静的看不出喜怒,一潭深水似的眼睛,清清亮亮的,因为难过,让泛着的那一抹难过无所遁形。便连目光,也因为难过而盈盈闪亮。

她看着这样静静站着的韩君墨,眼睛竟是一潮。

“奶奶,我会再看您。”她说。

明老太太的眼泪却倏地的掉下来,一手抓着她,另一手去拉韩君墨,喊着,“晴丫头啊……小墨儿,你快拦住她……”

甘文清看了看明老太太,轻轻的把手抽回来,然后,她跟姑姑道了别。

“文清,检查完了,来我这里一下。”甘如茗笑着,走过去搀住明老太太,温和的说,“老人家,打起精神来,去我那里坐坐可好?”

明老太太怔怔的,看着甘文清离开的方向。

甘如茗搀着她,一起往住院区走,又递给韩君墨一眼神,问,“老人家,您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的,告诉我……”

……

“怎么样,这样疼不疼?”

甘文清看着简宥年那长长的白大褂,修剪整齐的指甲,饱满的指肚儿……她蓦地想起另一双手来。

简宥年关了亮如白昼的检查灯,他看出来甘文清正在走神。

“嘿!”

简宥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甘文清甩了下头,见简宥年认真的打量自己,笑了下,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简宥年站起来,打开头顶的柜子抽屉,拿了份文件出来,翻了翻,“你手术之后一直恢覆的不错,可千万不要因此而懈怠了。”

甘文清吸了口气,说:“我知道。”

“你还知道?”简宥年回头,挑了下眉,“知道你还非得我给你下了通牒才舍得移驾?”

甘文清望着简宥年的眼睛,他在这上面,对她的态度总是严厉与犀利居多。分明是关切与担心的,她却多少的生点儿怯意。

“好,以后不会了。”她保证。

“律师的一张嘴呀。”简宥年笑了笑,他戴好了口罩,坐下来,手上也戴上了胶皮手套,扬了一下下巴,示意文清将腿伸直。

他稍稍用力按了一下她的小腿,只听甘文清“嘶”一下,发出倒抽气的声音。

“我再信你就有鬼了。”简宥年看她一眼,声音又重新严厉起来,“你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

“还有。”他指了指地上的高跟鞋,“这个能少穿就少穿,最好不要穿,记性不好?”

这人,这脾气,这语气……甘文清扯了扯嘴角。

简宥年替她按揉着腿,力道时轻时重的,她却疼的厉害,腿下意识的要往回缩。

“忍着点儿!”简宥年单手扣着她的脚脖子,眼皮子都没抬下,“刚刚你看见的那小孩儿……”

甘文清的註意力立时转移了,“他这么小,什么情况?”

“截肢,刚戴假肢,还没有适应。”说起这个,简宥年的声音有些凝重,“他的幻肢痛非常严重。”

甘文清怔了一下,这是截肢后常常会出现的疼痛,非常痛苦,并且,目前尚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她在美国治疗时,认识一位病友,便是长年患有幻肢痛,痛到极点时,便会直接昏厥过去。

她想着那漂亮的男孩子,正承受着连成人都无法承担的痛苦,不禁攥了一下拳,身上竟起了凉意。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简宥年感觉到她的变化,笑了一下,“你若再不仔细照顾自己,我可不敢保证日后你会怎么样。”“他最近非常悲观,恰好我最近的病人又都是坐轮椅的,他大概对我也失去了信心。”简宥年微笑着,看文清一眼,“你今天做的很好。”.

甘文清望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笑容这么简单——是希望。”简宥年说。

甘文清一楞。

“你没看见嘛,你说你是我的病人的时候,他的眼睛有多亮。你能昂首挺胸的站着,他就能。”简宥年笑了下,“小家伙一定是这么想的。他非常有毅力,也很聪明,以后一定会配合治疗。”

“不。”甘文清摇了一下头,“我跟他情况不一样,他知道了一定会更加失望。”

她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这个,是原装的,他的,是假肢。”

“嗯……”简宥年敲了一下她的膝盖,“没错儿,你的是原装的,可原装的怎样,假的又怎样?有区别?他的是假肢,他的腿已经没了,眼下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只是需要更多的鼓励,还有能让他看见希望的曙光。现在的你,就是那道曙光。别急着否认,你也是在那条线上徘徊过的人,能在这儿听我说这些,不易。我眼下能替你按一按这原装的腿,更不易。”

“日后,等他适应了假肢,会跟你这条原装的腿,没有分别。管是不是原装的,能让你走路的,就是好腿。”简宥年手里的力道加重了些,“这个道理,你该比任何人都懂。”

甘文清闷哼了一声。这个道理,她的确比任何人都懂。简直,太懂了。

“这段时间不要穿高跟鞋。”简宥年看着甘文清,强调说,“听清楚,想要这条腿还是原装的,你就暂时不要碰这些鞋子,待会儿我让护士给你找双轻便的鞋子,你穿走。”

甘文清微微张着嘴,吸着冷气,“好。”

“药也没有按时吃,是吧?”简宥年气极反笑,“看来我有必要通知一下家属……他们真该好好的照顾你。”

“哎,简医生。”甘文清有些急了,“不要。”

简宥年看她。

“也不要告诉我姑姑。”甘文清抿了一下唇,“我以后会註意的,不会让你为难。”

“还由得了你?”简宥年看了她一会儿,说,“你现在不要搞不清楚状况,我为难什么?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当回事儿,我好话说尽,还能真把你怎么着?你一律师,张口闭口不都喜欢主张权利义务嘛,我尽了我的义务,你也履行了你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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