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线,直到停车前,连向真都没有再出声。甘文清只是握着手机,一声不吭的望着前方。
车子开到regent,她们已经到了目的地,门童看见连向真的车子过来,急忙替她们开门。连向真把钥匙丢给门童,紧跟着便有服务员迎上来跟她们打招呼,眼神照顾甘文清,叫连小姐,问是不是老位置。
连向真摆了一下手,说,给我个清静的地儿。
服务员点着头,脸上并无怔忡之色,显然对连向真的各种奇怪的要求已经见怪不怪。甘文清看见,低了一下头,不禁莞尔。
想要清静的地儿,又何必来regent呢?
典型的连式作风……
连向真熟门熟路的在regent里转着,毕竟是酒吧,人非常多,也会看见不少熟面孔,连向真脚下生着风似的,不论谁跟她打招呼,她都是随意的点一下头。
甘文清并不喜欢酒吧里嘈杂的氛围,还有带着浊气的烟酒味,她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相识的人也是极少。一些人看见她,又见她是与连向真一道的,也不过是多扫几眼,大抵是觉得她有些眼熟罢了。
服务员引着她们到了最里边的包间,远离了外边的喧嚣污浊,虽称不上清静,却也着实安静了不少。
连向真脱了外套,迭起一双长腿,闲闲的倚在沙发上。
“把我存在这儿酒拿过来吧。”她对着侍应生扬了下下巴。
“是。”侍应生恭敬的退出去,给她们带上了门。
“能喝吧?”连向真问道。“得看怎么喝。”甘文清单手撑住下巴,盯着眼前被头顶的水晶灯照得极漂亮的杯子。
“不介意吧?”连向真摸出烟盒来,指间熟练的夹了根烟。
“介意。”甘文清看着她。
“那就一支?”连向真笑了下,点燃烟,把打火机随意的搁在茶几上,颇熟练的吐出烟圈。
甘文清沈默着。
连向真兀自笑了笑,扒拉了一下头发,又抚了抚脸颊,嘀咕道,“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当真下得了手。”
甘文清莞尔,“是你先泼她咖啡的。”
“你都看到了?”连向真眨了一下眼,“瞧我这话问的,没看见那才叫有鬼……况且,要是没看见,你也不至于过来解围。”
甘文清刚要说什么,侍应生端着托盘进来,将酒瓶子放在她们面前。
“你随意。”连向真拿烟的手一弹,烟头准确的落进旁边的水杯里,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她拎起了酒瓶子,给自己倒满,“你今天要喝高了,韩君墨那混蛋,一准儿得把账记在我头上。”
她说着,一口把酒灌了下去。
“哎!”甘文清忙拦了一下,“你别喝得这么凶。”
连向真看着她,笑了笑。
甘文清望着她……真是,还不如不笑。
端的笑得叫人心里难受。
“餵,甘文清,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这么关心我?”连向真说,又给自己满上,“你别否认,我看你眼神就知道。”
她喝酒上脸,才一杯,脸上已经迅速的腾起了红晕。
甘文清按着桌上的铃,让进来的侍应生准备点儿蜂蜜水跟小菜送过来。
“甘文清!”连向真伸直了腿,踢了一下茶几脚,“我就想找个能说话的人,我想来想去,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你了。”
“那好,你说,我听。”甘文清安静的说。
“从哪儿开始说呢?”连向真“嘶”了一声,嘻嘻的笑,“先从我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说起。”
她迭着声儿的说“最好”,甘文清咬了一下唇,给自己面前的杯子也满上,一饮而尽。
“她真的是我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好的呀,跟连体婴儿一样,她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笨,笨到不论我说什么,她都笃信无疑。”
“大概是待在一块儿的时间长了,口味变得相似,眼光也变得相似,她喜欢吃的东西,我很爱吃,我喜欢的东西,她也非常喜爱,甚至,我们喜欢的男孩儿,都一样。”
连向真突然笑起来。
“这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坦白过,我跟她,喜欢同一个男生……其实,这话说出来,也非常简单的……甘文清,你说是不是?”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角,再次把面前的杯子满上。
甘文清盯着她手里已经下去一小半的酒瓶子,咬着嘴唇,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似的,热。
“她那个笨蛋……喜欢一个人,根本藏不住,自己还紧张的跟什么似的,生怕给别人知道,连我都要瞒着。”
连向真顿了顿,突然笑出来,她慢慢的旋着手里的杯子,透明的液体轻快的打着旋儿。
“偏偏,我们喜欢的人,也是个笨蛋,并且,还是个混蛋……我们看着都明摆的事儿,他怎么就看不穿呢?”她端着杯子,一饮而尽,“他要是看穿了多好……就不会让我有坏心的机会了。”
谷小琳说她失败,还是说轻了,她哪里是失败,她根本就是恶毒。
她呼出一口气,用手搓了搓脸,有液体灼热的冲涤着眼眶,既酸又疼。
“她像个傻子一样,把他们的事情通通告诉我,让我帮她分析拿主意……我哪里会替她出什么主意,我恨不得他们俩分道扬镳……分道扬镳不好听是不是?可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将手攥成拳,用力的捶着心口,“她到走,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什么脸配跟人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连向真用力拍了一下茶几,杯子摔到地毯上,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她终于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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