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文清抬头,这才看到从另一条通道里出来的人,只不过是一般般的排场,与自己一行人相比,却又富有十足的压迫感。
严佩蓉轻声的说:“真巧。”
自然巧。
甘文清不曾想过,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与韩君墨的父亲碰面。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看到父亲几乎是在一瞬间,目光炯炯,疲态全消,心里跟狠狠的被什么给扎了一样,疼。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韩建中一个人已经走到了近前,秘书与随行都留在了原地。
“老韩,这也是刚落地呢。”甘握瑜微笑着,拍了拍文清的手,“又不知道叫人了。”
甘文清被父亲这一拍,才觉得早有些僵硬的双手,慢慢的缓过劲儿来,对着韩建中微微躬身,道,“韩伯伯好。”
“好……”韩建中点头,视线掠过甘文清,落在严佩蓉身上,“这不忙的,飞来飞去的不得空……”
他嘆了口气,感慨不已似的,“不比你们这一家子的惬意,不是我说,还真是生个女儿贴心。”
甘握瑜闻言,看一眼文清,爽朗的笑出来,说,“没用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人家的媳妇儿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哪里还知道自个儿有爸爸呀。”
“爸!”甘文清嗔怪道。严佩蓉闻言,也轻笑出来,对韩建中说,“韩大哥,你别瞧我们家老甘现在这样,等文清真成了人家的媳妇儿,他一准儿得在家抽上三天的闷烟。”
韩建中微笑着,视线重新从甘文清脸上掠过。
甘文清没有避开,与他对视。
这是一张极熟悉的脸,她能想象,随着岁月的流逝,眼前的韩建中,也许就是他日的韩君墨。这对父子,有着相似的锐利而深沈的眼神,也有着相似的暖如春风的笑容。
或许,只有一秒钟,甚至更短暂,韩建中便移开了视线。
甘文清註意到,他的视线越过了她,落在她的身后……心念一转,不知怎么的,她想到谢松。谢松这人悄没声息的,总不至于连这里也跟过来了吧……她忍住转过头的冲动。
“好了,不耽搁你们一家人团聚。”韩建中微笑,对甘握瑜点头,“老韩,有时间我们一块儿喝一盅。”
“好。”甘握瑜说。
“那,先行一步。”韩建中回头看了一眼秘书。
“韩伯伯再见。”甘文清微微躬身。
“再见。”韩建中看一眼甘文清,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大步流星的离开。
留在原地的随行们着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迅速的移到了眼前,看见甘握瑜,均是停了一下,微微躬身而过。
甘文清有些木然,直到甘文博清了清喉咙,她才回过神来,挽紧父亲的手臂,跟紧父亲的步子,一起往外边走……
严佩蓉在后面,看着这父女俩温馨的模样,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韩建中消失的方向,嘆了一口气。
甘文博是自己开车的,眼见着车子上了高速,他透过后视镜看着甘握瑜,说,“叔叔,您要不要在车上打个盹?”
甘握瑜单手握着文清的手,摆手,示意自己不用。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甘文清陡然听到父亲开口。
“文清啊,你跟邢朗那孩子,如今是成不了了,是不是?”
甘文博下意识的,透过后视镜,先看了眼甘文清。
“爸……”甘文清吸了吸嘴唇。
甘握瑜握着文清的手,和声说:“告诉爸爸,你真的对他一点儿心思都没了,是不是?”
严佩蓉明白丈夫的意思,也不插嘴。
“爸爸,五哥,我只当他是朋友……”甘文清抿紧了唇,眼眶不可抑制的一热。
甘握瑜点点头,抬手去抚她的头顶,“是爸爸考虑不周……”
甘文清用力的摇头。
“那,韩君墨呢?”
甘文清怔了一下,这是她头一次从父亲的口里正式的提到这个名字,此时,她已经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她点点头,使劲儿的把眼泪逼回去,“爸爸,对不起……”
“我们文清,是真的长大了。”甘握瑜嘆了一声,声音里却含着笑,“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啊。”
甘文清靠在父亲的肩上,吸着鼻子。
父亲的肩膀,跟爷爷的肩膀一样,是这世上最宽厚,最温暖,也最坚实的地方。
“那小子,对你好不好?”甘握瑜问。
像是一什么堵住了喉咙似的,甘文清倚着父亲的肩膀,重重的点头,眼角有炙热的液体滚出来,她攥紧了父亲的手。
甘握瑜握着女儿的手,心里自是有一股暖流,面上却不显出来什么。
严佩蓉看着这一对父女,蓦地笑出来,说:“我总算明白人家为什么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不是吧?”甘文博先笑出来,“婶娘,您不会还预备吃这丫头的醋吧?”
“这孩子,不像话。”严佩蓉也笑出来,“拿我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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