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啊。”她替女儿拢好了耳边的碎发,“这一程子,我跟你父亲都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就回家来,陪陪你父亲,得空了,我们再一块儿去看望爷爷奶奶,怎么样?”
甘文清楞了一下,她盯着碗里的红枣,过了好半晌,才点了一下头。
她笑了笑:“等我回去了,天天在您眼皮子底下晃悠,您可不许嫌弃我。”
“说什么呢,当妈的什么时候嫌弃自己孩子了?”严佩蓉笑。
“您哪,真该多上网看看。”甘文清笑笑,把网上的一则关于大学生暑假回家的段子说给母亲听,大抵便是学生从没放假回家时,到快要回家时,到家过一段后,妈妈的反应。被网友用简单的表情,生动的表述出来。
严佩蓉听毕,开心的笑出来,拍着文清的手:“等日后,你自己做了母亲,才能体会做妈妈的心情。”
文清看着母亲,心像是被什么给轻轻戳了一下,既酸又疼。
“妈妈……”她抱住母亲的手臂,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了,她轻声说,“妈妈,对不起……”
严佩蓉微笑,任女儿倚着自己的肩膀。
鞠阿姨借着收拾餐盒,悄声的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妈妈……”
“嗯?”
“我想出去走走。”文清轻声说。
“好,妈妈陪你,这病房里是闷了点儿。”
“不是,妈妈……我想去别的地方转一转,”甘文清的声音有些没有底气。
严佩蓉嘆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便有了这个习惯,但凡遇到事情,便喜欢一个人出去转一转,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统共三五天的时间,再回来,又是精神饱满的样子。
想必,眼下的局面已经带给她很大的压力和负担。
“好。”严佩蓉刚要说什么,门开了。
甘文博推门进来,见气氛有些异样,笑:“我不是打扰你们了吧?”
甘文清笑:“是,你打扰我们了。”
甘文博闲闲的在病床上坐下来,长腿一迭:“巧巧说要过来看你,我没同意,不过,说好了,等你出院了,再聚。”
甘文清看着哥哥,微笑:“那我是不是得改口喊嫂子了?”她实在是喜欢文博与巧巧这一对,两个人光是站在一块儿,也说不上别的感觉,单单是觉得,没有比这样的组合更叫人开心的了。
“你改口倒不是问题,我反而怕她不好意思应。”甘文博也笑。
闲话了一会儿,甘文博“嘶”的抽了一口冷气,两手一摊,说:“我倒给忘了,丹丹这会儿该是在来这儿的路上。”
他说着,对着甘文清,又去看严佩蓉。
“我起先不同意,那丫头不省心,说是好一段儿没见着你了,听说你在医院,担心的要命,吵的我耳根子都疼了,巴巴的,就想过来看你。”甘文博看着文清,开着玩笑,“照我说,叫这丫头过来也好,这消毒水儿的味道,她也该闻上一闻,不然,她还以为咱们聚一块儿乐呵不带上她呢。”
甘文清也笑,她倚着母亲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文博闲话。她知道文博的意思,也明白母亲的担心……这样被护着的感觉,叫她有些上瘾。
……
童丹丹在前臺处略站了一会儿,她其实知道病房在哪里,表哥在电话里已经告诉了她。只是,几个护士在操作臺后面闲聊,说起了观察室的那个男人,为了救22楼病房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有恢覆意识。几个护士思维跳跃似的,又说,22楼的病房住着的,哪儿能是普通人啊……那个女人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外边候着多少便衣……
进了电梯,她看了一眼电梯镜中的自己,按了22层键。
病房门口不出预料的坐着几个生面孔,看到她过来,眼神中迅速的交流着讯息。
这不是个好现象……
童丹丹于是微笑着自我介绍。
她没有立即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听到文清细弱的声音,不像素日里,沈静而谨慎。
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时的将视线落到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她不在意。
深吸了一口气,带了笑容,童丹丹轻快的推开门。
病房里一时静默了片刻。
甘文清正坐在沙发上,托着腮,而甘文博正扬着眉比划着什么。
她这个表哥,可以很斯文,可以很儒雅,也可以非常的贫。再算起来,他还非常的护犊子。小时候,她若是跟文清有冲突,他一准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帮着文清,为这,她没少嫉妒文清。后来慢慢的长大,她也渐渐的懂得不少,心中反而替文清高兴。
“刚文博还在说你。”严佩蓉让童丹丹坐下来,鞠阿姨问丹丹要喝点儿什么,丹丹说要果汁,鞠阿姨便走去外间了。
童丹丹随手把手里的大包丢在病床上,笑吟吟的看着甘文清,说:“姐,你是不是都不照镜子的呀?”
甘文清皱了皱鼻子,五指成梳的拢着头发,笑:“刚才才照过,快没人形了是吧?”
“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童丹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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