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郎中其实还是有几分私心,并未将阿宿口音的事情说出去,山里人大多数到老死都不曾走出去,又怎么会分得清是哪地的口音呢,杨郎中年轻的事情曾经跟着师父到处游历,才能分辨出来。
更何况,那时候他已经发现阿宿过目不忘的本领,以及他对医理也有惊人的天赋,特别是认穴本领,只要杨郎中说一遍,他就全记住了,丝毫没有偏差。
杨郎中就起了收徒之心,他大弟子远走他乡,虽说衣钵已经有人继承,但是他无妻无子,孤寡独居,身旁连个照顾饮食起居的人都没,万一那一天,他突然中风,亦或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大徒弟走了十年,这十年来他又撰了半本新的医经,也需要有人继承下去。
而阿宿就是最佳的人选。
陶念青目光落在阿宿那种明显黑了一些的脸庞上:“或许他能想起什么。”
然而阿宿醒过来之后,却根本不记得他在昏迷的时候说过什么,只是皱着眉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好几个披头散发的水鬼从水里爬出来,把他拖下了河,差点把他淹死。
“就没有其他的了?”陶念青追问。
阿宿摇摇头。
陶念青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你可记清那水鬼的模样?”
阿宿皱着眉:“我很害怕,不敢看。”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身边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救我,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她是叫玉儿吗?”
阿宿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记得了。”
阿宿走出门,见杨郎中正在套驴车,他并未在意,走到杨郎中旁边:“师父,今日捣什么药?”
“不捣药。”杨郎中将驴车鞭子放到他的手里,“你与阿青去一趟县衙。”
阿宿哦了一声,又道:“县衙是什么?”
“就是帮百姓办事的地方,在县城里,”杨郎中随口忽悠道,“你只要在路上保护阿青的安全就好了,别的不要管。”
阿宿立刻摩拳擦掌起来,当然他听说自己要进城,还是有几分激动的,因为这几天他跟阿青的妹妹弟弟一起玩的时候,听说过县城,县城里有很多好玩的,也有很多好吃的。
“出发了,你去哪儿。”陶念青问。
阿宿急匆匆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钱袋——那是阿青给他绣的——宝贝的收在自己怀里。
陶念青笑道:“你想买什么,我可以给你买。”
阿宿使劲摇头,心道男人要买东西给媳妇的,虽然现在阿青还不是他的媳妇,但是他是决计不能花阿青钱的。
陶杏儿和陶小宝眼巴巴站在门前,恳求道:“大姐,我们也想去县城。”
陶念青也想带他们去长长见识,但是她是去县城办要紧的事情,只能拒绝:“你们两个在家等我,姐会给你们带好吃的。”
说罢,鞭子一扬,驴车朝着村口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