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青本想回去跟师父说一说这件事情,又有些耻于开口,但是师父本是无辜,平白无故被泼了污水,她亦是不能当无事发生了。
只是没有料到,她一进门就看到她师父躺在躺椅上,一条腿被微吊高,腿上夹了两片木板。
“师父,你的腿怎么了!”陶念青愕然,急忙上前。
杨郎中的腿骨折了,就是今天早上的事儿,原因是王昆山的小儿子,也就是陶念青许久未见的小香儿的弟弟,偷偷摸摸上了门,哀求杨郎中去他家给她姐姐看病,说她姐姐痛得不行,他是趁着他爹娘上山干活了才偷偷出来请大夫的。
关于小香儿对陶念青做下的一些事情,杨郎中也是知晓一二,他还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有这等狠毒的心肠,然后医者父母心,小香儿的弟弟又哭得可怜。
杨郎中便背起药箱随他去了,谁知他药箱刚放下没有多久,那王昆山就铁青着进屋了,一言不发进来就是打了他儿子一个耳光。
嘴里还不住骂道:“谁叫你去请大夫的!叫你不听话!”
小孩子一下子大哭起来,杨郎中便起身去劝,来往推搡间,杨郎中被门槛绊了一下,当即疼得冷汗直流,动弹不得。
那王昆山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又心虚又懊恼,想要去扶他起来。
杨郎中几十年的郎中,自然明白自己是伤到了骨头,立马大吼一声:“不要动我。”
杨郎中本长得凶狠,更兼双眉一竖,王昆山当即吓得双腿打颤,心道这下完了,杨郎中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师父,你这伤不要紧吧,要养多久才能恢覆啊?”陶念青忧心忡忡,如今可是四月初了,按照她记忆里的时间,里洪灾不到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伤筋动骨一百日,伤了骨头,那起码得养上三四个月才能好。
杨郎中眼中毫无忧心,反而有了几分舒怡,躺在那里倒是轻松自在:“一把老骨头了,正好休息几个月。”
又道:“好在老夫有先见之明,收了你们两个徒儿,不然这幅老骨架,什么时候烂在房里都没人知道。”
“师父!”陶念青难得白了他师父一眼。
杨郎中知天命的年纪,却是不似同龄男子一般开始老眼昏花,佝偻无力,相反日日都练五禽戏,他体格坚朗,面容肃厉,外形体态一点都不像郎中,倒像是个猎户,若非如此阿宿一开始也不会如此抗拒他,胡子也只是乌黑里掺杂了几根白色,说他四十出头还差不多。
他一身医术过人,还写的一手好字,有一日陶念青无意看到师父写字,见她来了就马上放下了笔墨,将宣纸盖了上去,陶念青隐约瞥见了一两个字,只觉笔势大气,与他往常开药方的字迹完全不同。
后来陶念青替他收拾屋子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一本药经,那上面写得很多批录,都与之前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
陶念青心中暗暗惊讶,她师父莫不是什么隐居山林的大人物不成?
陶念青正在熬药,阿宿偷偷摸摸踱步过来,神色有几分委屈:“阿青,你怎么不带簪子。”
陶念青听见簪子,抿了一下唇,委婉道:“那个簪子,我先帮你收着,以后等你有了媳妇,我再还给你。”
阿宿一听急了眼:“可是那是我送你的!”
陶念青后悔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没看盒子里的东西就收下了礼物,现在好了她想退,阿宿肯定会跟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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