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允许下人乱动他书房里的东西。”
“这样啊。”陶念青停下了脚步,没等阿顺舒口气,她就道:“那我就不碰东西,只在里面坐一坐。”
阿顺绞尽脑汁想借口不让陶念青进屋,谁料陶念青身形轻巧,他根本就拦不住她。
她几步走过去推开了房门,进屋之后整个人惊立当场,满地的凌乱衣物,有男衫,也有女衫,陶念青俯下身子,捡起了一条轻柔的云月披肩,半卷起的垂帘后摆了一张锦榻,锦榻上卓东轩半裸着上身,惊愕又羞愧地看着她。
一个秀丽的女子从锦被中露出了半张脸,战战兢兢的玉容上带着几分餍足,看向陶念青的眼神不是惊惧,而是挑衅和得意。
陶念青撇开目光,退后几步:“抱歉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离去前顺手将手中的披肩递给欲哭无泪的阿顺手中,阿顺带着哭腔,看向自家少爷:“少爷,我拦不住陶姑娘……”
“念青,阿青,你听我解释,你等等我!”卓东轩满脸的惊慌疾步跟在陶念青的身后,一边套上外袍一边在宅院中穿行,头发凌乱散落,鞋子也跑丢了一只,他从未这么狼狈和有辱斯文过:“事情并非你所见那般!”
快走道卓府大门口之时,陶念青猛地停下脚步,卓东轩差点撞上她,还好他还是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卓东轩见陶念青停下来,连忙开口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何,今日在书院之中就一直流鼻血,后来提早回了府,本来想在书房中看看书,谁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之后就发现暮蝉竟然竟然……我什么都不记得,阿青,我自从遇到你之后,就绝了纳妾的心思,我和暮蝉……那是一时糊涂,不作数的!”
他话音刚落,廊道的方向就传来女子低低啼哭的声音,卓东轩转过头,却见暮蝉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淡薄的春衫,一脸香泪,如同一只深秋频临死亡的蝉蜕一般,被风轻轻一吹就零落不知所终。
她一下子跪倒在地:“陶姑娘,你不要怪少爷,都是暮蝉下贱,一时迷了心窍勾引少爷,少爷心中只有你一人,我从未奢望当妾的,只要能伺候少爷和陶姑娘,暮蝉就心满意足了。”
“只求陶姑娘不要赶我出府,暮蝉已经无处可去,若是出府只能沦落街头……”暮蝉眼眸横生春波,哭起来自有一番婉转动人之处,卓东轩一时有些怜惜,转头跟陶念青求情:“阿青,暮蝉自小服侍我长大,尽心尽力,你若是看她不顺眼,就让她去浆洗洒扫,以后不准她进主院,我也不会去见她好不好?”
“够了。”陶念青闭了闭眼睛,抬头看着卓东轩,唇畔露出了一丝微笑:“你们二人一个哭泣一个求情,倒是像天生一对的璧人。”
卓东轩心中一惊,想要说什么,陶念青却是打断了他:“卓公子日夜苦读,身边没个可心人伺候着也不是个办法,既然暮蝉姑娘温婉可人,卓公子不若就纳她为妾好了。”
卓东轩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暮蝉却是心下一喜,正要谢恩,谁知陶念青话语一转:“我与卓公子的亲事,就作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