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梓正在后厨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见陶念青神色有异,问道:“阿青,卓少爷哪里可是说好了?”
陶念青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又自作主张不好开口,但是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说的,也只好冒着头皮说了。
许兰梓听完之后,只是沈默了一下,看着陶念青半晌,嘆了口气:“既然退了亲,就快些把礼金给人送回去吧。”
看着许兰梓转身的背影,陶念青喊道:“娘,你不会怪我吧?”
许兰梓转头,眸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疼惜:“娘说过支持你任何一个决定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是卓家少爷没做好,本以为他那软糯的性子与刚烈的你正好相配,如今细想这样的性子也容易被暮蝉这样的人掣肘,更何况……”
许兰梓犹豫了一下,眼神深深望入陶念青的眼中:“更何况,你心中并没有他。”
“娘……”陶念青无言以对,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太过优柔寡断,若是当初她硬下心肠不答应卓家老爷,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如今更是与卓家彻底成了陌路。不知九泉之下的卓伯伯知晓此事,会如何做想。
陶家很快就把卓家送来的定亲礼金退了回去,不过卓少爷硬是只收了一半,捎管家带话说是既然结不了亲事,那能不能当干兄妹之类云云。
陶念青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最后还是看在老管家的恳求上,又想着退亲一事已经是自家开口,若是太过强硬,怕是毁了卓东轩的名誉,于是点了点头。
退亲的第二日,清晨太阳还未照到陶家大门,漆红大门的铜环就上了锁,两辆深绯毡布的马车穿过守着兵卫的城门,慢悠悠上了尘土半扬的古道。
已是四月中旬,日头已然有些晒,特别是到了中午时分,就算是躲在马车内,也感觉十分闷热,越往前走,花草树木愈发郁葱,更有不少不认识的异种。
马车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原因是陶念青一边走一边挖一些花和药材,对此陶念青雇佣的一个大胡子表示花草长在哪里好好的,作甚把它们都挖出来,这一路上又不方便带,若是真得想挖,等回来的时候再挖也是一样的嘛。
却不知道陶念青早已经偷偷将想挖的花草放入了玉佩空间之中,露在外面的只是故意迷惑他们罢了。
大胡子名叫贾冲,生得虎背熊腰的,看起来是个粗鲁莽直的大男人,实则不然,他外表看起来粗狂,却做得一手好菜,性情也是很温和,一路上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竖着耳朵,就是听小宝背书。
另一个女护卫叫贾甜,是贾冲的亲妹妹,跟他哥哥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是个朝天椒,身手行事都是利索干脆,倒是对陶杏儿的胃口,两人经常在休息的时候对招练武。
原本还有一个女护卫要一起上路,谁料家中出了变故,就临时辞了这次行程。
最后一个护卫叫王良,这位和贾冲和贾甜两兄妹比起来身手要差上一些,不过是个驾车生火的一把好手,而且他是朗州一带人士,对朗州附近风情人土最为熟悉了,是宁玉给陶念青找的。
朗州离普阳府虽不甚远,但是也有五六日的行程,且一路上行路颠簸坎坷,虽然她们可以放缓了速度,但一向体弱的许兰梓还是有些受不住了,好在出门前陶念青改变了主意,带上了王大石和春雨,春雨虽只比陶念青大上两岁,却是个极为细心妥帖之人,出门之时就带上了不少必备物什,让行途不至于太过于不惯。
陶念青倒不是觉得瞿颂会对王大石和春雨做什么,他这样的人怕是不屑对无辜之人下手,更何况有谢霄楼在,他也不会明目张胆。
说实话陶念青并不怕瞿颂会如何对付她们一家,自己既无身家,又无后臺,若是他真得想下手,早就可以在当初,悄无声息把自己一家给处理掉,何必到现在上门来威胁呢。
陶念青其实是怂在了谢霄楼的转变上,她怕他如果再继续纠缠,就算瞿颂不对自己下手,自己也会溃不成军,而那个护犊心切的公主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陶念青眼神落在书上,神思却不知道飞往何处,突然马车猛地一顿,外头传来了一阵喧嚣之声,陶念青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后面上来的马匹急着赶路,自家的马车把道给拦住了。
陶念青不忙赶路,就嘱咐王大石和王良把马车驱到路旁,让后面的人先过去,停下的空檔,陶念青微微挑起了车帘,顺隙而望。
只见四五个劲装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前后拥护着一辆马车飒飒扬鞭,陶念青看了几眼,觉得马上的那几个人有几分眼熟。
怎么这么像谢霄楼身边的彧二和封三?
不会的,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陶念青看了一眼打瞌睡的陶杏儿和正在看书的许兰梓,没有声张。
然而马车继续行了一个多时辰,王良表示前面有一个小溪可以停下来休息,且喝水吃饭填肚子,陶念青刚出马车,就楞在了车辙上。
只见溪边上游的位置停了一辆华丽的锦布马车,而溪边最大的一棵树下坐了个身着淡青云纹宽袖长袍的男子,眼神恰恰落在陶念青的眸中。
陶杏儿正要下车,却被陶念青拦住了去路,她早就坐不住,口中不住的催促着,等她下了车第一眼就看到了溪边的人。
“阿宿……哥?”陶杏儿下意识喊了一句,又咽下在喉咙,连忙压低了声线,“大姐,阿宿哥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