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青笑了一下,只道:“姑娘想要吃点什么请随意,这顿饭我请你。”
“这如何使得。”那女子连连摆手,“一个姑娘开这么大的茶楼已是不易,我平生最敬佩着的就是姑娘这种不惧怕旁人目光和言论,活得自由洒脱之人。”
女子似乎还想多说几句,但是看陶念青脸色不佳,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她出门时恰好看到门口站着的田几亩,田几亩冲她躬身点头,女子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神色,下楼去了。
田几亩走进门,替陶念青倒了一杯茶热茶,犹豫了一下道:“东家可是好些了,是否要请大夫瞧一瞧?”
陶念青摆摆手:“不必,只是中暑罢了,休息一下就好,这件事情不许跟我娘说。”
田几亩欲言又止,陶念青看他:“怎么了?”
“卓公子又来了……”田几亩已经知晓陶念青与卓家公子的亲事吹了,原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早就觉得卓家公子配不上东家,得知退亲之事还很高兴。
然而没多久,卓公子好像又后悔了,经常来见酒楼喝酒发呆,倒不是想要做什么,他是个有文人风骨的读书人,说出去的话自然一言九鼎,绝不轻诺,然而他心中却是喜欢着陶念青,虽自知阿青并不喜欢自己,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娶到她,但是心里想着能多见一面也是极好的。
是以他时常在下学之后,转道清风小居,慢悠悠喝上一壶酒,然后才离开。
然而这段时间,陶念青离开了普阳,他一直没有见到她,所以留在酒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几日卓东轩听说陶念青回来了,来得更是频繁,就差没把被褥家当带过来长居了。
陶念青闻言感觉头更痛了,她对卓东轩虽是无愧,但是却不耐烦看见他,虽然她知道卓东轩的人品,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情,但是如今她与谢霄楼已经和解,自然不愿与之前与她定亲之人有所纠缠。
之前在马车谢霄楼提起卓东轩就脸色阴郁,咬牙切齿的很。
可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陶念青原本想要避一避卓东轩,可这时送完货物的王大石却进门来找她,有一个商家的货物说之前的货送少了,现在楞是扣着现在送过去的茶叶不给银子,还把他轰出了门。
王大石虽然见过一些世面了,但是对这么无赖的商家,还是第一次见,于是没有办法,只得上门来找陶念青。
陶念青听完事情,知晓这家当铺的贝老板是个极其难缠的人,不仅吝啬还刁蛮,他有个侄子是个行商,奔走各地,转卖各种货物,茶叶也是其中一项,这个当铺庄的老板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侄子,觉得他做得生意上不了臺面,没想到侄子行商途中走了财运,如今买田买宅财源广进。
当铺老板就眼红起来,打算跟他合伙卖东西,他开得是当铺,当铺里的东西奇珍异宝不少,但是却是不好脱手,一般走得都是熟人路,丝绸布料他又嫌弃利润不高,于是考虑来考虑去,就打算卖茶叶。
一来茶叶轻便,容易运输,二来羌柳胡谡等地爱茶之人颇多,最喜欢普阳余杭等地龙井绿茶,而且那里的人都是不懂行情的冤大头,普普通通的茶叶运过去,轻轻松松可以翻一两倍的价格,那些上等茶叶更是可以翻上三四倍的高价。
他一开始找得并不是陶念青,贝老板年逾四十,家中妻妾成亲,姨太太取了一个又一个,觉得女人就不应该出门,在家遵循妇德相夫教子,是以他和大部分男人一般,打从心眼里不屑与和陶念青做生意。
于是他找上了宋老爷,这个宋老爷是普阳城有头有脸的商人,茶叶只不过是他其中一项产业,陶念青那点茶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是以当初买那几百亩茶园的时候,他根本怎么上心思,不过后来蔡老爷被抄家的时候,他倒是出来抢走了蔡老爷半数的茶园,剩下一小半就落入了陶念青的手中。
宋老爷家中有人在京城为官,家大业大,茶叶生意自有自己的销地和门路,贝老板跟他谈了几次之后,发现对方对各地价格行情一清二楚,自己要是跟他做生意,只能在旁捡人剩菜残羹吃,于是只好转头找别人。
不得不说下,这普阳城原本有五六个茶商,其中又以宋老爷和蔡老爷生意最大,这些年来,蔡老爷占着自己和马会长的关系,到处打压其他茶商,使得其他茶商的生意都做不下去,是以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茶商外,如今普阳城中以宋老爷和陶念青的茶园最大,而宋老爷手里的茶园又是陶念青的好几倍。
不得已之下,贝老板就找上了陶念青,原本觉得陶念青一介妇人,又是个黄毛丫头,他随便糊弄糊弄就能吃下大部分利润。谁知谈了几次之后,却发现这黄毛丫头看着初入人世,对很多事情一窍不通,却是个极难忽悠的,任他吹拉弹唱巧舌如簧,陶念青卖给他的价格,恰好比宋老爷给出的价格低上一成。
贝老爷百思不得其解,他对陶念青一家早已经调查详细,知道这家是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一年前逃荒来普阳城,却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开了一家客似云来的酒楼,没几个月又与天下第一富商做成了一笔生意,听说还要做长久的生意。而且那蔡老爷在普阳城颇有人脉背景,却栽在了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的身上。
这个丫头究竟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背景,能在这么短时间在普阳城站住脚跟,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