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和梁妤儿上门时,长公主正在自己的院子接待客人,途中听闻下人来报梁家来人了,她眼角略略一抽,抬手让下人先将梁夫人和梁小姐带到偏厅去。
坐在长公主对面的唐夫人,嘆息道:“这事都传开了,那梁家夫人这么快就来打探消息了。”
唐夫人正是观文殿学士唐少冬的正妻,也是长公主的手帕交,二人自小关系亲密,无话不说。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道覆杂的情绪,冷冷道:“订了亲下了聘礼,如今还想退回来,晚了,也不看看我儿是为谁受的伤,就算是我谢家肯,也要看皇上肯不肯。”
唐夫人道:“可是梁夫人她弟弟可是御史中臣,是皇上的恩师,若是闹起来,恐怕大家都不好看。”
长公主闻言睨了唐夫人几眼,面色难看了几分。
唐夫人猛然察觉自己的有些过头,她是憨直率真的性子,夫君又是埋头撰书修文的实在人,两夫妻平素在家说惯了,一时之间改不了口风,急忙宽慰道:“这些只不过是咱们的猜测,既然上门了,咱们倒不如先探一探梁家的口风,毕竟亲事已经定下来,也容不得他们说不就断的。”
更何况梁尚书是个要面子的人,身为礼部尚书,为朝官表率之楷模,如何会轻易退亲呢?
唐夫人虽然想留在这里看热闹,但是倒不是个愚笨之人,知道长公主并不想让他人看笑话,就连忙起身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梁夫人与梁妤儿在偏厅等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正等得不耐烦之际,长公主才施施然出现,她面带倦容和歉意:“实在告罪,让梁夫人久候了,本宫昨夜一宿未眠,直至天明时分才小歇了片刻。”
梁夫人脸色一怔,哪里不知道道长公主实在抒发不满,暗有所指,她神色微微一敛,上前带着梁妤儿上前行礼:“是我们打扰了公主休息,公主若是疲累,就请回房歇息吧,只是妤儿一定惦念着世子的安危,一大早就拖着我出门,说什么不见到她的霄楼哥哥安好她夜不能眠。”
梁夫人拉着梁妤儿上前:“瞧瞧,这小脸蛋都瘦了。”
长公主睨了她一眼,果真看到梁妤儿眼下一片青黑色,她脸色好看了几分。
谢霄楼变成这般模样,她能瞒住别人,却无法瞒不住梁家的人,更何况也不知是哪个散播了消息,如今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她的儿子是个废人了。她推着瞒着,倒不如大大方方让梁府的人来看。
她就不信,梁府敢毁了这门亲事!而她,也决不允许谢霄楼娶除梁妤儿之外的女人!
“妤儿自小与霄楼一天长大,感情自然不比旁人。”长公主转瞬间就变了一副哭容,“只是恐怕我儿是无福娶妤儿为妻了,妤儿,你是个好孩子,本宫也是看着你长大,你去见你霄楼哥哥最后一面,从此就忘了他吧。”
梁妤儿一听登时也变了脸色:“公主殿下,妤儿自小就期盼着能嫁给霄楼哥哥为妻的,无论霄楼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绝不会嫌弃他!”
梁夫人立刻面色微变,她倒是没有想到一向强势的长公主竟然做出这般苦肉计的举动,如此一来,她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些话?
梁夫人心中不安,长公主这般作态,恐怕谢霄楼的情况肯定不大好。
长公主立刻脸色欣慰,拉着梁妤儿的手:“本宫早知你澧兰沅芷,婉顺熨帖,如今听了你一番话,本宫当真没看错你。霄儿与你一同长大,若是见了你,对他的病情定有有所助力,你以后还是要多多上门才是。”
梁夫人连忙道:“公主,成亲之前见面,于礼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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