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勇进来时面色阴沈,瞧了几眼手术中的莫菲雨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讶,睨了眼此刻静静躺在手术臺上生死未卜的楚云璃,迟疑的上前低声对魏平南耳语了几句,便小心的退至一旁。
莫菲雨见魏平南始终不语面色有异,料想必是与派去宫里的人有关,“当值的太医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王妃莫急,老奴再派人去催。”魏平南听莫菲雨如此一问,情知瞒不下去,赶忙小心的回道。
“派去长乐宫的人怎么回的话?”莫菲雨没抬头,只差一点,若是断掉的肋骨直接刺穿心臟,那楚云璃便命不保以。
“别瞒着了,根本就没见着太后,连当值的太医院余文炯的鬼影子都没瞧见,只回了话说是蓉贵妃病的厉害,一时脱不开身。当值的御林军统领萧蒙说是皇宫戒严,亮了黄金令牌也不肯放人,还大打出手,一群不识相的狗奴才若不是王爷三年前中了……”瞧到魏平南投来的警示眼光,斯成硬是将话又咽了回去。
莫菲雨的手停了下,中了什么?会是中毒吗?难怪刚才会觉得脉象有异,想说什么又没说,屋内众人也只好噤声陪着。
许久,终于长吐了口气,疲累的瘫坐在椅子上,“情况比我想的要好很多,若再过半个时辰药效消退时王爷还没醒,怕是明儿才会醒了来,魏总管只需照方子准备些食物,这几日要好生伺候着,万不可劳神费力。”
“王妃,老奴代王爷谢谢王妃的救命之恩!”魏平南跪地,烛火映照下隐隐能瞧出额上因紧张而沁出的细汗,看到莫菲雨闭了双眼,似乎很累的样子又赶忙小声低语道:“王妃,您是先休息还是现在就用膳?”
“魏总管,能否告诉我这御林军归谁管?蓉贵妃又是何人?”莫菲雨起身慢慢走出卧房,清洗着手上的污血,心中做了许多设想,却是如何也无法将一些细节连在一起。
“回王妃,御林军统归二皇子楚云祈管,蓉贵妃是二皇子的母妃。这些日子西疆有异,二皇子早前便离了京,平日与王爷交情浅淡,也不常来府上,倒也没瞧出什么异常,不过蓉……”说到此处魏平南忽然顿住,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忽然面色微紧,凝神道:“难道王妃以为这次王爷受伤不是意外而是……”
“没有证据自然不好说什么,单凭那萧蒙见了令牌还是不肯放行便可猜知一二,若不是背后有人撑着,又岂会如此大胆,只是这几日的雨也不是很大,怎么会有巨石滚下?”莫菲雨转眸瞧向一旁的斯成,胳膊上缠着绷带,依稀能瞧见上边透出的血,脸上有些细小伤口,与斯勇有几分相似,只失了些斯勇的书生气,“速将今日情形详细说与我听?”
“是!”斯成瞧着莫菲雨一双宛若灿星的双眸,有些微停顿,墨太傅家的四小姐,他很早便见过,却没有什么好印象,懦弱、招摇,王爷每次从护国寺回来时也总是不知羞耻的想上前说上些话,与侧妃相比真是天上地下,对她的改观是从芸儿受罚那事开始,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奴才与王爷送侧妃去慈宁庵回来时本来瞧着一路平坦,可不知怎么的走到半路山上就有巨石滚下,未及王爷跳车便被石头砸到,摔到山下,待属下找到时人已经昏迷不醒了。”斯成说至此处时稍微有些哽咽。
莫菲雨心中猛然一顿,若不是有人料准了楚云璃的必经之路,又怎么会如此巧在半路上滚下巨石,当真是进退两难。“那么,王爷今日行踪可还有人知道?”
“这事是王爷做的决定,魏总管与属下也是今早上才知道的。”
“这事先不要声张,魏总管,马上派人去巨石滚下的那地方仔细查看,包括山上。若是他人有意为之必会留下马脚。遣人连夜将侧妃接回来,记住不要走下山的路。我在这瞧着,都先下去休息吧。”莫菲雨摆摆手,一时间房内就只剩她一人。
风儿端着饭菜进了风鸣阁时隐约看到莫菲雨微闭着眼单手支着头,一脸的倦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欲离开时忽然听得莫菲雨轻说了句,“先放那吧。”
风儿赶忙应道:“王妃,听钏儿说您还没用膳,所以命了厨房做了几样可口小菜。”
莫菲雨睁开眼睛,只说了句:“风儿,王爷他的毒是怎么回事?”
“奴婢只是大略知道三年前王爷被人下了毒,是侧妃救下的,虽是救回来了可每年雪夜必会毒发一次,这几年亏得有元灵护着却是无法彻底驱毒,王妃问这事做什么?”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莫菲雨起身走至古琴边,手指轻拨,琴音悠扬,是架好琴。一天内两场手术,已是疲累之极,可心中却不断思忖元灵究竟是什么东西?莫不是元灵就在她住过的正妃寝宫里?目光瞥到床上静静躺着的楚云璃,苦笑两下,芸儿的话又回荡耳边,眼下当真是再不能坐以待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