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之中突然显出几分微薄的紧张气氛,楚云铎忙出来打圆场,“还请书玉姑娘不要介意,我们兄弟几人常常会如此,倒也见怪不怪。”
莫菲雨指下轻轻一挑,余音袅袅如流水般婉转而起,似是表达她的不在乎。曲调一直未停,安详雅致,似静谧幽兰,似高洁青竹,似清幽冬梅,似淡雅秋菊,悠悠娉婷无尽无止。
双目微闭,再弹一阵,指下弦音略高,却故意滑低了琴音,音色徒然变得极为不和谐。
墨兰几人互相慌张对视,姑娘琴技娴熟,从未有如此失误,不免有些担忧。
本听得入迷的楚云诺此时也微微蹙紧双眉,担忧地冲帘内望去。直到琴音再次而起,那变调的曲子极尽精妙时,他才再次微合了双眼。
“听曲便知书玉姑娘必当有羞花之貌,闭月之容,可否出来与在下对饮一杯?若是答应重重有赏!”一曲终了,楚云璃举着酒杯,醉意阑珊地自座上起身,缓缓向珠帘方向走来。
楚云诺几人皆被他这一反常举动惊呆,竟忘了劝阻。
墨竹刚欲喝斥,墨兰便拦下她,冷笑着走到楚云璃身前,道:“公子怕是喝多了,此处不是风花雪月之所,我们书玉姑娘可不是任由您取笑的,还请公子自重!”
转了神后,楚云诺立即上去拉住楚云璃,拱手道声:“书玉姑娘见谅,我这三哥怕是喝多了,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却不知自楚云璃体内寒毒彻底驱散后,所失功力慢慢恢覆,体内原本被毒所压抑的真气也与日滋生,现在力道远在他之上。斜了一眼撕扯自己的楚云诺,楚云璃双手一甩险将他甩倒在地,稍事理了理凌乱的长衫,凤目微瞠,“我没醉!若是书玉姑娘再不出来,就莫怪在下失礼了。”
莫菲雨沈静地望向楚云璃邪魅笃定的双眸,虽然帘影淡淡,她却看得分明,那双眸子里毫无半些醉意朦胧,面色微微一凛,执笔匆匆,短短地抚了一段清音,悄身退至由薄板所置的第三处暗阁。
琴音消落,墨兰移步进入珠帘后取来她所留书信,笑着道:“几位尊客,书玉姑娘身子有些不适,未能令几位尽兴而归实在抱歉!此事会由她向雨公子言明,银两方面也只收七成,若日后有缘必当亲自请罪!”墨竹、墨菊挡在帘前,只是柔弱女子焉能拦住楚云璃,轻松一闪,楚云璃的手便直直向珠帘伸去。
“劈啪”碎响,珠子蹦落在地,阁内众人皆齐齐望向珠帘之后,却是久久的呆楞。楚云璃僵着手,面上划过一丝失落与不甘,声音黯淡地道:“银两明日在下自会派人送来!”
自楚云璃佯醉时起,楚云祈的眼睛便一直没有从珠帘上移开,此刻双眉越蹙越深,但见珠帘后早已空空如也,这才收回目光,拎起面前的酒杯,痛饮一口。
莫菲雨躲在薄板暗阁内,轻抚着狂跳不已的心,这一场戏,终究结束。
一路回房,换下女装,着了素蓝广袖长袍,面具覆脸,顿时化作翩翩雨公子。又推门出房,直直去了大堂,低语与冯竖说了几句,指点了酒水茶品,应付一番后又去了厨房,吩咐再备下几样爽口的小菜给他们佐酒,并额外加了一道醉林楼的驱寒滋补药膳以示赔罪。
诸事皆毕,才慢慢散步向后院竹林走去。那里有她前段时间发现的一方独掩在修长绿竹之后的巨石,光滑平整,之前是高高假山,轻易不会叫人发现,若是夏日午后躺在这方巨石上应该是个避暑的好去处。不过此时是初春,并不适宜久待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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