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的时候钏儿与冯竖等人才回到竹屋,听了宇文皓轩因何受的伤后虽然都吃惊不已,不过从旁看着他们两人不时眉目传情,神情微喜的样子倒是都没有再多问。稍事整顿,宇文皓轩便决定不顾未好的刀伤携莫菲雨趁夜返回幽国事先安排好的别院。
“真的决定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别院?”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莫菲雨扶着宇文皓轩从床上起来,看到他额上生出的细汗,担忧的问。
“嗯!当日我只让人推迟了一日,加上路上不加歇息这才勉强让出两日,用以来寻你。明日便是送四皇子楚云澈回幽国的日子,届时太子楚云璃定然会与仁帝以及太后等各宫妃嫔同时出现。若我不能按时将楚云澈送回,恐怕真的不合礼数,难免幽国以此做借口据理力争,到时候便会陷大兴于不义。”宇文皓轩在莫菲雨的帮助下穿戴整齐,柔柔的望着她一脸的担忧,轻说:“放心,我不会有事。”
“可是你的伤……楚云澈作为质子在大兴这么些年,幽国上下难免无人心中不嫉恨着,而且上回那事的风波也才淡下去,你以为你真是铁打铜做的?若楚云璃为了洩愤因此难为你,可……”莫菲雨见他不以为意,更是担心。
宇文皓轩竖了食指点住她的红唇,同时也将她欲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阻在喉中,双眼满含柔情的紧紧盯住她,忽然用力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那件事早就过去,你又如何总这样自责?即便当时受了父皇的责罚,又叫楚云璃以此相挟要求放楚云澈回去又怎样,就算不是因你我也曾向父皇多次请命放楚云澈归国。虽说楚云澈作为质子留在大兴,不过我倒觉得此人是个难寻的人才,即便质子生活如此悲苦依然淡泊雅致,从未因此听到半些怨言,满腹的诗书才气更是令大兴不少女子神往,如今能让他归国也算一件喜事,而且我笃定楚云璃他也不会使什么阴损的招数。”
莫菲雨静静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传入耳中的永远都是沈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静默片刻,抬头仍有担忧,道:“可是你又怎么能将万事料得清楚,流水不断冲刷着河床,随着时间流逝又有哪条河流不会发生变化。观水窥人,你又怎知楚云璃就不会变?自他接替仁帝掌管幽国朝事之后便与以往大不同,财力也较以往提了不少,这些就已经是变化,而且这自古防人之心便不可无!你以君子坦荡荡之心待他,如何又确信他不会以小人之心难为你?”
莫菲雨的担忧绝对不是凭空猜想,依照当日她在宫内所见所知,楚云璃并非完人,自然也会有愤怒,也会有七情六欲。或许红墻绿瓦的皇宫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心或许也会变的狠绝。宫内人人现在都是小心行事,听闻前几日楚云璃还重重责罚了几位嚼舌根的宫人,其罚甚重,渐渐有些暴虐。这样想着她竟有些莫名其妙的怕,抬眸偷睨了几眼宇文皓轩,长吐一气:但愿自己爱着的男人不会发生了改变!
觉出她的异样,宇文皓轩双手搭在她肩上,神情渐渐凛然肃穆,道:“雨儿,我知道你担心,我答应你万事小心就是了。若你实在不放心,随我一同前去如何?”
莫菲雨蹙眉深思,久未说话,稍时才犹豫的道:“这样怎么可以?若是再因为我的出现引发了不愉快你要怎么回去覆命?”
“一切有我。”
“嗯。”莫菲雨回答的很轻,似乎仍有不安萦绕心头。带毒短刀终究还是她心底的一根刺,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先出去寻了冯竖。
冯竖小心的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几步,心中暗思:刚才自己要行礼之时被她拦下只以眼眸对他做了暗示,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拱手道:“圣主,恕属下直言,您现在这样子似乎有心事,不妨直说,属下自当竭力而为。”
“知道王爷提前一日启程,路上又一直未能歇息暗入幽国的事除了你们几人之外可还有谁知道?”莫菲雨一脸的沈静。
冯竖偷睨观察她,至此方确信她必定有什么事情,上前半步小声道:“莫非与此番王爷受伤的事情有关?”
“正是,王爷的护身短刀上被人下了毒,若非身边亲密的人又会是谁可以做的如此神鬼不知?”莫菲雨皱着眉,手心用力的一握,望了一眼枝上斜挂的月。既然决定此生要追随他不再放手,那么就再也不会让旁人轻易伤他半分!
“我们几人自遵从圣主之命暗中保护王爷后便一直行事隐秘,处处小心,而王爷身边的人又是一直便跟随王爷历尽万难千险的人,自然也不会生出此种异心,不如圣主先随王爷离开竹林,只待明日送四皇子归国后便直接启程去往大兴。圣日几日前已经借云游之名先自去往大兴并带了圣雅公主的遗命,不如我们到了大兴再做打算,不知圣主意下如何?”冯竖谨慎回答,心中也是百般不解。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若路上王爷问起,你知道要怎么回答的?”莫菲雨忽然看到宇文皓轩从竹屋出来正往这处看,立时自刚才还沈静肃凛的脸浮上丝丝笑意,仿若刚刚只是偶然于院中与冯竖撞见,轻笑着向宇文皓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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