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莫菲雨惊诧,手无力的动了动,阿轩!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将你忘记?你可是与楚云璃做了什么交易?昏暗的漆黑,混沌的一切,莫菲雨在心中一遍遍的吶喊,可是声音悉数淹没在了无边际的暗黑里,她只觉得此刻是这样的无助、无力而又疲乏……
已经不知在这样昏沈压抑的暗黑里跑了多久,坚持了多久,就在莫菲雨即将要放弃的时候,忽然见到前方有三道灼亮的光芒,白的、红的、绿的,绚丽的交织在一起不断晃动着,心底的激动恍若饥渴的行路者见到了清泉般,迅速的向着那三道纠结交织在一起的光芒,用力的跑……待到近了,才猛然发现那三道光芒仅仅只是她的幻象。绝望、困惑点点盈满了整颗心,忽然耳畔一个凄惨的声音道:“玉儿!朕终于可以陪着你了。”
好熟悉的声音,是楚云璃!莫菲雨的心便因为这深沈软弱的声音猝然抽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想用尽力气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她越来越渺小,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浓浓的血腥弥散在整个暗室,和着普兰菊香,有些刺鼻,莫菲雨用力深吸一口气,胸口处疼的更加厉害。
“王爷。”圣水惊呼。
“皇上。”占星紧张的奔上前。
四周混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人可以来告诉我!
“怎么样?”占星问圣水。
圣水无奈道:“王爷倒是伤的不重,可皇上情况不乐观。圣日,不是说万事齐备,为何王爷会突然冒出来刺杀皇上?王爷不会是这样的人,究竟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或许王爷心中放不下圣主吧!”占星怅然道:“那么皇上可有的救?”
“王爷在剑上涂有重毒,似乎混用了几种不同的毒,不会相克反而效力会增强且蔓延速度又实在太快,恐怕等我寻到了解药时,早已经无救了!”
不可能!阿轩怎么会在剑上施毒?楚云璃中毒,难道会死吗?
“这是他无法救活雨儿应得的下场!既然想要得到她,便要有可以为她而死的心。”宇文皓轩盈满悲伤的声音撩拨着莫菲雨身上的每根脆弱而又疲累的神经。“雨儿,千万不要将我忘记。”
阿轩!阿轩!我还没死,我仍然活着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不停的嘱咐我不要将你忘记?不要为了我去伤害了别人,那样你让我如何走得安心?
身体内无休无止的痛楚顷刻蔓延,而更痛的是心,阿轩!我不要看到你充满血腥的一面,不要!
“轩王爷,你以为朕不会为她牺牲……性命吗?朕这条命是属于她的,今天……能陪着她一起共赴黄泉,朕是如何的欣喜!最先陪着她的会是朕,你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正如当日是朕先娶的她一样!”楚云璃声音低微,几乎不可以听到。“你能轻易伤了朕,只不过是因为朕今日故意将金丝御甲卸了去,最先可以陪着她的只有朕,只有朕!”
楚云璃,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要陪我死?我从未将心给你,可你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将命草草了结?究竟与你在一起是幸还是不幸?
又是一阵利剑刺穿肌肤的声音,楚云璃闷哼一声,血便如註喷涌,莫菲雨只觉得脸上湿湿黏黏的感觉。
“王爷快些停下来吧,圣主若是醒来绝不会愿意看到您变成这样!”圣水惊呼,又倏然沈声对占星道:“不管怎样一旦皇上死在此处,王爷出去也是难逃一死,总要想个法子啊,圣日,要知救皇上同时也是救……王爷。”
“怎么救?”占星神情沮丧,“你的意思是要用圣主的血吗?”
“是。”
“可是圣主已经死了,死人的血又怎么能救治皇上。而且就算此时圣主还活着,也一样救不了,诅咒早已经侵入心脉,化作怨毒,将圣主的圣血污损,除非原魂自己愿意出来,除此之外一切全是枉然,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已经……没救!
“不!阿璃你不能死!”撕心裂肺的尖利声划破了暗黑的沈寂,自莫菲雨口中迸出。莫菲雨却知道刚才的那一声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墨非玉。顷刻间她只觉全身僵凝在一起的血液瞬息间沸腾起来,从未有过的异样倒涌的感觉在血液里一点点凝聚,最后慢慢凝聚成一个僵硬的圆球在胸口处剧烈的起伏跳动。莫菲雨惊惧的睁开了双眼赫然发现眼前的暗黑正在一点点的变得清晰,不再模糊。
占星在听到了这撕心裂肺的一声后,眼内跃出一丝喜色。匆忙一跃过去,迅速自冰玉床上扶起莫菲雨并竖起两指用力的点住她身上的几处大穴,随着掌心的用力,莫菲雨竟觉得喉中异常的难受,奇痒无比,然后用力的自口中吐出一个滚圆的红色光球。
待光球吐出后,莫菲雨竟觉得整个人异常的轻松,浑浊的眼睛不再模糊,环视了一下周遭的众人,赫然发现四周是那样的陌生,这里是哪里?地上一颗火红圆滚的球状物又是什么?还有地上的那个俊美的男子又是谁?而那个手握利剑的男子又是谁?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之中不断窜上一些不连续的片段,晃得她脑子发疼。“这里是哪里?我的头好疼!”
“雨儿!”宇文皓轩噙着泪欣喜异常的唤道,却迟迟不肯上前。
“玉儿!”楚云璃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尽管身子仍有些晃,胸口处被鲜红的血染满,但就在这一刻,迅速的奔上前,柔滑的手轻轻抚着她稍显红润的面颊,替她拭去落在脸上绽若繁花的血迹,这副面容虽然消瘦憔悴了很多,可是依然可以牵动着他的心。“玉儿你能醒过来便好,朕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叫别人将你拐走了。”
“圣主!”占星与圣水一同奔过去,圣水眼内盈满热泪神情欣慰的与占星对视一眼。
莫菲雨迅速抬眸环视了一下这四人,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诺诺的问楚云璃:“你是皇上,那你一定不会说谎,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谁?”
楚云璃惊愕,宇文皓轩惶恐,两人几乎同时沈了面色看向占星,脱口问:“怎么回事?”
“皇上与王爷放心吧,圣主的命总算救回来了!”占星嘆道,看着莫菲雨眼内隐隐有些哀婉。“只不过圣主自今日起便什么都不会记得,甚至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以及所有的一切。”
楚云璃面容上的沈色渐渐退去,柔柔的笑着揽过莫菲雨,在她耳畔轻柔的道:“玉儿,你是我的皇后,是墨太傅的幺女墨非玉!怎么不记得了?”但见莫菲雨的长睫忽闪了两下,眼内充满不解,又道:“一会儿便随朕回宫,你太淘气,册封大典前竟和朕赌气跑出了皇宫,身上又中了毒,险些为他人拐走,回宫后可要好好感谢一下他们几人。”
“皇后?”莫菲雨讶然,顿时瞥见宇文皓轩冷厉悲戚的眸子,小声道:“那拐走我的人是他吗?”
楚云璃宠溺的点头,待瞥见莫菲雨吐在地上的那个红球,狠狠的道:“不想是这样的一个小小圆球竟险些害死了你。”
因为这一声,莫菲雨偏头好奇的盯住那个红球,红球内好像还有一道淡淡的光影,似真似幻,似人似魂,待到细看才发现是一位容貌俏丽的姑娘,是谁呢?那个红球是那样的小,她又是怎样进去的呢?偷睨了几眼楚云璃,这个人长的是如此的俊美,真的是她的夫吗?可是为什么远远站着的那个男子神情会那样悲伤,凝着他那双眼睛时她会不自觉的被深深吸引住,尽管那双眸子是那样的悲伤而又清幽,可是她还是不由多看了几眼。
“哈哈”红球里的那个女子眼神悲愤的盯着楚云璃:“好个颠倒是非的好戏。楚云璃不想你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来欺骗我!你甚至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与那个狗屁王爷合谋演出这样的一出戏!你这个混蛋!我是那样的爱着你,为了你甚至不惜与你成婚前割腕失了命,而你!你今日竟愿意为了救她而甘愿为她去死,去欺骗我,究竟我墨非玉在你心中算什么?我与她本来就是一体,为什么你独对她倾心,却对我如此狠绝?”
“你说什么?”莫菲雨难以置信的看着红球内的女子,忽然紧张的呼吸有些困难,她就叫墨非玉,难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一把抓住楚云璃的衣襟,看着他身上被血染红的明黄龙袍,惊恐的叫嚷:“你身上的伤竟是为了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疼不疼?”
楚云璃惊愕,随即笑望着她:“我的好玉儿,你还是这样关心着朕!以后记得千万不要再乱跑了,朕失去你,心真的好痛。”
莫菲雨娇羞的点点头,抓紧了他的袖口乞求道:“那么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好吗?我好怕!”
楚云璃点头,然后冷冷的瞥了一眼依然僵在原处的宇文皓轩,神情带着一丝傲慢的不屑。
宇文皓轩会意,痛苦的转身,无声的离开,只是心好沈、好痛,他的雨儿真的在这一刻将他忘记了,真的。
往事如烟,悉数汹涌滚来,似乎在朦胧中又见冰灵山紧紧握住彼此的两个人;又见橘色灯下吟诗抚琴的才子佳人;又见小镇之时彼此相拥那缠绵热烈的吻……
上一刻彼此相爱的两个人,这一刻却成了彼此陌生的陌路人,是不是这一切真的是命中註定?可以相识却终究无法相守?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心中默嘆:“雨儿,只要能看到你好好的活着,一切足矣。”还没走出璃王府,便被守在门外的御林军拦住,“轩王爷,皇上有令,王爷好容易来一回幽国,不如等到册封大典之后再离开如何?”
宇文皓轩斜睨了双眼目光清寒的盯住众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