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阎王!”
四年来,我一直生活得风平浪静,现在突然风起云涌。看来,长安是住不得了。
我走进一家布店,想挑几匹好一点的布,为轻逸和芸儿做几套衣裳,免得离开长安时路上添衣保暖也不方便。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店,里面却又许多种华美新款花纹,让人目不暇接。我向往常那样,穿过那些花花绿绿,径直走到一推素色的普通布匹边。掌柜的一看是我,便拿出他为我留着的素色布匹,殷勤地递给我:“芸儿娘,你看看这匹,保准喜欢!卖得很好,我都为你留着最后一匹了!”我摸摸了料,对掌柜的点点头“这匹我要了。”
“我也要这匹,出双倍的价钱。”我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低沈的男音,我的心猛地一动,渐渐沈下去。我勉强地对掌柜的挤出笑容:“掌柜的,看来你有的赚了,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这、、、芸儿娘,我可不能言而不信啊”掌柜的犹豫了会,转头对着面前的男人说:“对不起,客官,我不能卖给你,这匹布已经卖给芸儿娘了!”
“这匹布明明还在你手里,怎么能说已经卖了呢?我再加一倍的钱。”
我不理会,急急拿了另外一匹差不多的布,正要付钱,他又出三倍的价钱买我手中的布,如此反覆了好几次。到第七次时,我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布砸向他,微带愠色地问他:“杨轻云,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只是想带你回家”杨轻云接住我砸过去的布,轻轻放下,向我走来。他拉着我的手,说“惜儿,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全身都因为惊诧而颤抖着,大脑空白了一会,不久便恢覆理智,怒从中生。我冲着他的面门一拳打过去,他敏捷地躲开,我铁了心要逃开,所以招招凌厉,而他不敢施展全力,许是怕伤了我。我的武功一直不如他,再纠缠下去我就走不了了,我心一横,将布匹全掀了挡住他,然后我落荒而逃。
一回到家,我便急忙叫轻逸和芸儿收拾行李,今天我们就要离开长安,连夜离开。杨轻逸的手下那么多,传递消息向来是极快的,我怕他们找上门来,打破我平淡的生活。瞧着我焦急的神色,轻逸也猜到了几分,于是什么也没问,出去置办一些路途上要的东西,我和芸儿迅速地收拾着行李。芸儿显然不想走,她嘟着小嘴,稀稀拉拉的,我急得焦头烂额,她还在那里说着要同邻家的牛牛、二丫他们告别。我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肃穆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芸儿,我们离开的事对谁都不许说,否则会有麻烦。现在有一群坏人,要来杀我们,所以我们要离开,你懂了吗?”
芸儿一听到“坏人”二字就立即老实了,她乖乖帮我收拾行李,动作明显麻利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在满屋的压抑中,欣慰的是有这个懂事的女儿。我柔情地望着芸儿,目光斜擦过她,看见了门外站着的熟悉脸庞,我的心咯噔一下,收紧。
第十二章奈何逼迫 [本章字数:24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4 08:42:11.0]
----------------------------------------------------
安平郡主扫视了一下我的小屋:矮矮的土墻,屋内摆设简单,简单到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左侧是厨房,零星地挂着几串玉米和大蒜之类的食物,而右边是卧室,恰好三间。小屋内光线不好,具体的也看不清,整体倒还干凈整洁,只是太简陋了些。
我和芸儿衣着朴素,在屋内显得无比自然,可是安平郡主的打扮与小屋形成的反差太大,格格不入,分外刺眼。芸儿看着面前的安平郡主,后怕地躲在我身后。我提高了警惕,恐怕有黑衣人埋伏,几个小卒不算什么,我完全有能力应付,可是我怕吓到了芸儿,她还那么小。我牵紧了芸儿的手,冷汗直冒却要故作轻松地问她有何贵干。
事情永远是出乎意料的,安平郡主没有恐吓威胁,没有带杀手。她扑通一声向我跪下,声泪俱下地求我成全她的幸福。这一跪给我的震撼极大,她那么跋扈骄傲的人,竟然肯为了杨轻云向我下跪,想来是用情至深的。我心里有一丝同情,可还不至于帮她那么恶毒的女人,我冷冷地回应道:“对不起,郡主,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一个卖菜的普通村姑,实在没那个能力帮你什么。”
“你帮得了我的!王爷的一门心思在你身上,连正眼都不看我,隐忍了四年啊,结果我什么都不是!他是我最爱的人,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他,要是失去了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文韬武略,为了离他更近,我一直拼命地使自己变好。你也是女人,你也爱过,你应该明白我的感受。只要王爷肯娶我,就算叫我当场去死,我也是笑着的呀、、、”
我向来只关心我想关心的人或事,安平郡主幸福与否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换了四年前的我,可能会无动于衷,但是如今我成全了她。我既然不能守候在他的身边,那么找一个比我更爱他的人陪伴不是更好吗?我扶起郡主,道:“你起来吧,我答应你,离开长安,永不露面、、、”
我话刚落音,安平郡主又一次跪下了:“即使你离开了长安,他还是会不死心地寻找你,永无休止。你要让他彻底死心,彻底忘了你。”她顿了顿,继续说到“求你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就不求什么,我可以没有他,但是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
“你已经有孩子了?杨轻云的、、、”我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跪在地上,一手抚摸着腹部,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女子,像是问人又像自问。“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按照安平郡主的安排,我带着芸儿在一家茶楼等候,不多时杨轻云便急急赶来。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绽放的微笑使得长安花尽失颜色。他疾步向我走来,在我对面的坐下,眉眼带笑,竟是掩不住的喜悦洋溢。
“安平说得果然不错,我得好好感谢她!”杨轻云激动的拉过我的手,接着道“惜儿,当年是我错怪你了,跟我回家好吗?”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揉揉发疼的手腕,定定地看着他道:“回家?回哪儿的家?四年前,我在风雨中飘零,早已与你恩断义绝。现在是全新的我,不是娘娘,不是王妃,是普通百姓,是芸儿娘。”
“惜儿,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好吗?再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到半分的委屈。”杨轻云顿了顿,打量着我身边怯怯坐着的芸儿,眼中有意味不明,仿佛还不死心地想确认芸儿的身份。“还有、、、这个小女孩,叫芸儿是吗?芸儿、、、她是、、、这眉目像极了我。上次你是骗我对吗?”
我浑身被什么重物击中了似地,痛苦得微颤着。芸儿小小年纪,却长得玲珑剔透,朴素的麻衣根本掩不住她的灵秀与那与生俱来的气质。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嵌着一对明亮的眸,隐隐露着些许的不安。她分明听懂了我和轻云的谈话,眼里装满了渴望,她想知道她的父亲的是谁,从小就是。我内心在煎熬着,最终还是违心地说:“芸儿的父亲是轻尘、、、”
茶馆突然骚动起来,人们惊慌逃窜。
杨轻云掀翻了桌子,一只手凌厉地掐住我的脖子。他近乎疯狂地吼着:“原来你一直背着我和他、、、贱人,你怎么对得起我?你说孩子已经四岁了,那就是说在你还是九王妃的时候就怀上了他的种!啊!我杀了你!”
他的反应比想象之中还激烈,我知道,是男人就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染,更何况是他那样骄傲、优秀的男人。我不反抗,内心的痛苦使我忘了疼。他下手真狠,不一会儿我就头晕目眩,甚至听不清芸儿“你这个大坏人,放开我娘!”的声音。突然他一声闷哼,放开了我,原来是芸儿咬得他的手鲜血直流。我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芸儿哭着扎进我的怀里,我虚弱地向后倒去。意识到我情况不妙,芸儿替我拭干嘴角的血迹后,起身挡在我面前,恶狠狠地对杨轻云说:“不要伤害我娘!若你伤了她,那么我要你命!”
“芸儿,住嘴!”我痛苦地呵斥她,这大逆不道的话她怎敢说?!他是她的生身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