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厉勾起唇,也不再说话。
他没有告诉她,那时候在温哥华的事情,他因为在冰天雪地中奔跑寻找她,而伤口绷线险些染上寒癥,那一次他在死亡边缘徘徊,最终才安然抢救过来。
叶辛越看着前方,彼此一直沈默,直到来到新月门前。透过车窗,叶辛越看见了硕大的招牌,用艺术文体写的新月,最后收笔格外苍劲有力。
她开门下车,言厉这才转头看着她:“中午一起吃饭。”
叶辛越抿唇,最后道:“你不用这样,我们已经……”
“就算是兄妹!”言厉握紧了方向盘,最后一腔话只化作低沈的一句,“……也能亲密地在一起吃饭吧?不要忘了高中的时候你的上学放学都是我载你的。”
最后,叶辛越还是没有坚持。
她用一种“随你吧”的态度离开。
言厉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松开方向盘。
他告诉自己要慢慢来,慢慢地……以他的方式,重新让她接受自己的爱。
叶辛越站在观光电梯上,看着路虎车在楼下半响,然后离开。
她握紧拳头,最终松开,一切化作唇边一笑。
公司里的人见到叶辛越回来,通通都似翻了天,就差没有把失踪三年的老总抬着往上抛。
在听及秘书的三年内工作报告时,秘书才笑着打趣道:“我们要不是知道法人还是boss你,早就挥手不干了,外头的人说了,反正你不会不回来,还不如吃喝玩乐地用着言总的钱,努力享受没有boss压榨的生活。”
叶辛越笑着摇头:“这群臭小子。”
其实言厉对于新月的人真的算得上是包容了,不仅让他们自由出入郑氏,还给他们充足的自由时间,分红也以郑氏的百分比来算,养得外头的那群家伙是肥肥胖胖,赛过天堂。
叶辛越感到宽心。
外面的人通通都知道自己所受的委屈,但是他们一个个的不说,反而是用平常的抱怨和撒娇来迎接她的归来,这样的感觉很好,很窝心。
有那么一刻,叶辛越觉得自己其实还算是幸运。
其实现状是不是最绝望,关键是人怎么看身边的事物。你用仇恨的眼神看世界,世界便会还与你仇恨和绝望;相反地,便会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八年前的叶辛越,因为母亲的死,和身心受到的折磨而拒绝了这个世界;
也是八年前,那个叫做言厉的少年为她在黑暗中打开了一扇窗;
然后就是三年前,也是同一个男人,关上了那扇唯一的通风口,但是她却已经不再拒绝这个世界,她学会了自己开一扇,给自己,给身边的人。
如今,她的世界由自己来保护,她不再为任何人受伤,包括言厉。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不止一个人,能够左右她的喜怒哀乐。
或许,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不仅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
她还记得与薛皇玄分别的那一天,天降春雨,湿淋淋地。
她站在伞下,他站在雨幕里。
“如果这一次回去还是没有得到幸福,那么就回来我这里。”薛皇玄的脸在雨幕里看不清晰,但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番话,“我不贪心,我可以不要你的心,只要你。”
叶辛越就这么站在伞下,看着那个伤得自己最深,为了得到自己不择手段,却是最后愿意看着她,送她远去的男人。
“薛皇玄,我原谅你了!”她平静地站在原地,朝不远处的薛皇玄喊道,“早就原谅你了!从我知道你爱我的那一刻起!”
薛皇玄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性地随意妄为的男人,他在意大利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家族,三年任性,已是最后。
他用三年的时间让她学会冷静地保护自己,用三年的时间让她尝试爱上他。
只可惜一切都由得天意由不得他。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她的心,始终不在这里。
他懂了,也学会了,所以放手。
三年的时间,她给了他三年的时间来适应这个事实,一时放手不容易,她让他慢慢懂得,然后分别的时候他便不会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