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妍头枕在他肩上,不吭声,当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呈现,往事的伤心顷刻间袭上胸口,只觉得窒闷到想要哭泣,在帝王面前,流泪是大不敬,可悲的是,她连如此卑微也成为了奢求。
朱瞻基的指尖抚过她紧闭着的眼睛,是那样轻柔。一面用指头轻轻描摹着她的眉毛,一面说:“你可知道我终日担心害怕会失去你?可我不想用权势强迫你,我一直在等,等你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留在我身边。我不想往事再重演,而你的心却总是那么难测,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离了千里之外,慕妍你果真冷血无情,是块石头,它也该捂热了不是?而你,却吝啬到连一丝的空隙都不愿给我。”
慕妍依旧瞌着眼帘,害怕泪水在下一秒不争气的滚落,“其实奴婢的心里又何尝不是矛盾的,就像那日皇上突然说要纳奴婢为妃,留在宫中,留在皇上身边,这辈子都别想逃…奴婢听后心中时常会觉得恐惧,无数的不安与挣扎充斥着我的心。”她的声音微微起伏,而他的心亦随之上下波动着。
脑海里闪过与他的点点滴滴,那全是挣扎与拘缚的过程。会说出最后的一句话,只因慕妍内心也明白,作为一个帝王,应该是经过多少自我的挣扎与妥协才让他放下一切身段来坦诚。
不管是任何回答,一但出口,便会锁住自己一辈子的自由,留在他身边,那是她压根没想过的问题。
从别后,忆相逢
他侧低下头,慕妍幽然睁开双眸,与他对视,深邃中的忧伤竟是这般浓郁。
“皇上贵为天子,坐拥三宫六院,来匆匆去匆匆,但感情的事你又懂几分?要让你喜欢一个人不难。但是爱,”顿了顿,她别过了脸望向溪水中他俩的倒影,“呵、溺水三千,只取一瓢,作为帝王那是不被允许的。于奴婢而言,皇上再怎么宠爱,也不会忽略了别的妃子,有些事不是奴婢可以想的,既然避免不了伤害,不如不要妄想的好,日后,慕妍会照顾好自己的。”她说到此处,朱瞻基竟笑了出声,可声音却是那样悲凉。
朱瞻基摇了摇头,猛地张手紧紧抱住她,“我不想失去你,我要你一直好好的。”
……
“出来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睡会吧。”他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依旧轻柔,继续说:“难得的清静,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恩。”情绪压抑的太久,心中布满了厚厚的阴霾,慕妍平静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位置,神智渐飘,渐渐睡了去。
维持着这个姿势也不知睡了多久,察觉到周身影藏着浓烈的杀气,猛然惊醒!
朱瞻基也早就发觉了隐藏四周的危险,手不禁抚上银枪,慕妍紧紧拽着他略带寒意的右臂,随着缓缓起身,警惕那愈发逼近的危险。
乌云蔽月,杀气横祲镌,层巅流水。
身后刀光咋现,寒光交迫。瞬间,无数黑衣蒙面人已将他们的退路堵住,暗影交剪,风尘起。
慕妍抿唇而立,遥遥望去,又是南楼暗影…疑惑也随之越来越多,幕后的指使者会是谁?‘汉王’二字第一时间闪入脑海中,随即她便甩去了这个念头,他忙着造反已来不及,何必多此一举呢?
黑衣人的武器是弯刀,每人手执两把,明晃晃地就往她的身上割了去,慕妍的武功朱瞻基见识过,他并不担心,只是上回他是被人追杀的对象,这回是并肩作战的景象,心境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慕妍的身形轻盈如鹤,虽被十余人围在中间却游刃自余,动作曼妙优雅,数十把弯刀根本挨不到她一丝半毫。
缠斗了半天,那黑衣人就渐渐成了下风,气喘吁吁的脚步跟着乱了起来,突然有一道身影凌空而起,目标直指朱瞻基。扬手一挥,便有一把软剑如青蛇吐信,来人蒙着面,只在眼睛处留下两个洞,露出乌黑的瞳孔来,可是,文慕妍楞住了,那波澜不惊的犀眸蕴藏了满满的杀意...分明就是南木!
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也能认得出他。三番两次的暗杀,均是他主导?原来,在南楼时他的好,他的温柔,都是有预谋的,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只是为了今天。
置自己于死地,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踌躇在原地,她闭上眼睛,任由迎面□□的掌风击倒在地,感受不到痛,只因心更痛。
命悬一线
见有人突袭,朱瞻基疾步往后闪去,来人剑剑皆刺他要害,他只退了数步一个纵身便反击了回去,他舞动着长枪迎向了南木的长剑。
银枪与长剑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