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妍晃了晃脑袋,想要甩开这些烦人的思绪,不是不认清事实,而是无法认清,那个人,毕竟是亲生父亲,而她不想,也不愿去想这背后的算计。
羽西,大哥是安南王陈熠?难怪听南嫣口中谈起‘熠,三爷,’南国只有国姓为陈吧,自己为了报仇,与大哥勾结,对朱瞻基的恨真的到了如此地步吗?
造就今天的一切,凶手是自己,是自己。
她被自己的想法着实吓了一大跳,父亲筹划了十年的计划都被他揭穿,朱瞻基身在金鸾座椅之上,竟能将一段隐藏了十年的计划给揪出水面,他是神人?身为皇室帝裔,该是养尊处优的王者,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可想而知,他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一切皆逃不过他的掌控之中。
四周那么静,北风回旋时还有低低的呜鸣之声,宫灯在风雪里轻摇晃着,和月影一起,投在了这雪地上,一如她此刻的心情,自嘲带着些许讥讽,讥讽自己把自己弄进了死胡同。
落雪飘摇,风幕卷袂,在这庄严豪华的大门前慕妍见到了南木,还有落玄,她如傲雪寒梅般孤立在南木身后望着自己,目光微微含着覆杂。
恍如隔世,南木那双沈淀了忧伤的眸子依然深邃,仍是一身炫黑的祥云锦袍,乌黑如墨的发丝随意拢起,一如既往的邪魅优雅,他不要命了吗?难道都不知道帝都正四处通缉他这个与安南王合谋之人。
慕妍黯然垂低下了头,十指纠结着,心思千肠百转,突然,手臂被一双厚实温润的大掌握住。他的掌心好暖和,慕妍下意识的想着,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想涉取更多一些温暖,
“计划败露,我是来带你离开的,与其想着死,不如好好的活下去。”他眼含忧伤,小心翼翼的说道。
瞬间的沈寂,只觉眼眶酸酸的,“你知道带走我的后果是什么吗?别天真幼稚了,如今事迹败露,且不说大哥会不会处置我,那个人是一国之君,无论我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微不足道,到底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于尊严于国辱他都不会放过安南,到时候两国战乱一起,你不仁不义不说,我便更加成了红颜祸国,你不是在救我,而是将我置于万劫不覆之地。”
南木闻言一怔,“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淡漠,还夹杂了一丝紧张。
既然决定来这里寻她,这些问题他会没想过吗?
“慕妍,只要你愿意放下这些,都不会成为阻碍我们在一起的理由,说到底,是你不爱我。”
两个人目光流转,任何一条微不足道的阻隔,就足够令他们今生咫尺天涯。
他问的这句话,慕妍自己都从来没想过,心中一禀,之前的暖意瞬间被卷席一空。
爱,多么讽刺的字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除了屈辱什么都不是,她不要再跟这个字扯上关系,一点都不要。
她薄凉的笑让南木的脸色一点点被冻结,随后她带着自嘲的嗓音说道:“一个他人所不屑的女人,残叶败柳之身,又哪里值得您去爱?”
“当真不随我回安南,从此一别同陌路,你不后悔吗?”
“永远不悔。”四个字而已,许久她才说出口。
红颜如梦(3)
早该料到的答案,却还是深深被刺痛了,那是代表什么,她是因这些束缚而不能跟自己走吗?他理解,她有她的顾忌和牵绊,她有她的无奈和身不由己,他也可以慢慢去等,然后帮她去处理一切。
想到此,南木慢慢恢覆神色,眼角带笑道:“我不介意,即便你爱着他…我依然爱你。如果我南木只想要个清白之身的女人,亦或在意世俗的眼光,又怎会只身犯险来带你走?只因我愿意代替那个人的位置,来照顾你,生生世世。”
他当即又是一阵笑,嗓音低沈宛如天籁,声音虽然有些矛盾,但却是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第一次分别,你沦为宫婢,第二次,你与朱瞻基北郊阅兵,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妍儿,该是你放下那些纷纷扰扰。”
苦笑,放下?她想这辈子都不会,对那个男人的恨,已然放不下了。
南木的深情厚谊,让慕妍感动于心,片刻的怔仲她当真想就此随他去了。
可是,她到底不是别人,而是文慕妍,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便註定了不会轻易得到幸福。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既如此,我还是爱他。”话出口之时,他还未痛,她已血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