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轻,可心里的伤,朱瞻基还是听得出来。
一个站在权力之巅的女人,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也正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上给逼着退居后宫,还无情的折断羽翼,再怎么伪装,也装不出往昔的神采风韵。
“皇上也是长大了,这宫里的情啊爱啊怎生的薄凉,母后真地看透了,母后也累了,再怎般尽力,终究逃不过你们父子的无情算计,基儿,你母后要死了。”
朱瞻基抱起她,轻轻拢好她的发:“母后,你不会死的,儿臣会让御医不计任何代价救你。”
“母后的病是心病,你认为御医救得了吗?宫里,到底什么才是爱。”她抬眸望着朱瞻基:“基儿,你告诉母后。”
“母后,您放心,儿臣一定想法子治好您的。”将她轻轻放回床榻,掖好被角:“母后,对不起,儿臣害你受苦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皇后毕竟是你的结发妻子,纵有再多不是,看在哀家这张老脸上,皇上就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回吧。你宠爱一个怎么样的女子,哀家也不拦着,可一旦她危及到皇后的地位,哀家不可不管。”
“皇后推懿妃一事,母后还是不要过问了,儿臣自会公正处理。先是贤妃,如今是皇后,母后要操的心,要求的情可真是没完没了的呢,儿臣劝母后还是省省心,安心养病。”朱瞻基起身要走,太后却是一把拽住他。
“皇上看见不到哀家断气就不死心吗?你这是活活把哀家往死里逼啊,母后一直就错了,一直就错了是不是?啊哈哈哈…”她的笑声一阵又一阵,那样的荒凉,那样的凄恨。
她的心软
她侧过头,无声的泪落了下来,那个最爱她的儿子,原来是这样。
“你走吧,不要管母后的死活,就让母后安安静静地去见你的父皇。”
朱瞻基心里也难受,拉着她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母后,儿臣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儿臣是你的皇儿,儿臣更加不会伤害你。”
守了大半夜太后才安息,朱瞻基到未央宫去,慕妍却仍是昏迷不醒,淡淡地安眠香,吸入心口那是多舒服。
没有唤人伺候,他脱了靴子掀起罗帐坐上床,躺下去就将她仔细的抱着,又不敢抱得太紧,怕是怕惊醒梦了的她,怕是怕她会先一步离开他。
该怎么告诉说出口,宫里的情都不是假的,好比怀里的她。
小脸是安静地,没有苍白的倦意,没有纠结的愁绪,还睡得香,轻轻的鼻音很是均匀。
总算松口气了,他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发,印上一个细吻。
“妍儿,妍儿。”还是想唤醒她,他一个人太寂寞了,心里堵得慌,那怕什么都不做,单纯的说说话也好。
他一直觉得是母后霸着权,还欲干涉政事,他以为母后欲多大明江山,但是安又能知道,父皇的心,才是最狠的。
看似软弱可欺的良君,心思可以埋得这般的深。
慕妍在他温暖的怀里醒来,抱得太紧了,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今晚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如果睁开眼睛,只怕他不会就此放过她,不侍寝也会用尽别的法子玩死她。
每一次的回忆都是不堪回首,除了凌辱再无其它,想想依然会觉得颤抖。
他在挣扎,他在徘徊,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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