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文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扯淡,每次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就像是一个最平凡的存在,就像一颗能够低到泥土里头的尘埃,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已婚妈妈的事业上进展如何。
就算是一名公务员,在所有人看来,她的职业生涯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你和我姐夫都是老板,这么说也是为了宽慰嘛,但是,我也有当老板的志向,到时候就借您吉言,看能不能达到既定的目标喽。”
“肯定可以的,照我看,你比一些男孩子要强。”
何曼青笑着不说话,就算是不置可否了。
金琴玲表面上这样讲,心里头却未必端着这样的想法,女子太过要强不是好事,更何况何曼青一把岁数了,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样看来,就是父母没有管教,没有约束了。
“妈,你要不要先喝一点汤?起南应该是路上有些堵,怕还要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家。”
金琴玲说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向来没有喝汤的习惯,而且中午吃的也饱,现在不饿,你应该问问你的父母和妹妹,是不是要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呢?”
“不需要的,我们吃饭的时间都挺晚。”
许素梅说道。
时钟滴滴答答,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感到沈闷的气息,何振梁有些焦躁不安,每次需要等人的时候,特别是需要等白起南这位女婿的时候,他心里头都会十分不平衡,总觉得白起南分明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却非要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若是在平时,何振梁早就端碗端筷子吃饭了,但是碍于金琴玲,又不想在第一天把关系闹的这么僵,只好坐在那边等待,一边等,手指头已经不由自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来。
金琴玲见状,知道亲家公这样做的意思,明明是在给她施压,不失礼貌地说道,“亲家公,你刚才去菜市场买菜,又兜了这么一大圈儿,想必是饿了吧,要不你先喝口汤?”
许素梅连忙说,“不用不用,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每次等人的时候啊,总要弄出些声响来。”
“你这个老婆子。”
何振梁终于忍不住,瞪了一眼许素梅,许素梅也无所畏惧,并且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一下何振梁的手。
何振梁有些发怔,这是老伴给他第二次的暗示了,如果只是在言语上的交锋,何振梁会在言语上怼回去,但是老伴这个默然的动作,似乎是在提醒他,千万不要因为焦躁不安的病情影响了此时此刻的体面。
巨大的孤独洪水吞没心臟,好像要往喉咙口这边汹涌而来,何振梁沈默了下来,他想要永久地沈默下去。
自从许素梅上次住院之后,何振梁也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过失,想到当时,如果不是因为她一意孤行,非要挑起大女儿的不爽快,也不至于让老伴突然间气血上涌,血压飙高。
所以,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抗抑郁药了,但是现在,在他的愤怒初见端倪之后,老伴的这个行为,看似是一种抚慰,实际上,像是某种同情。
“我这个老婆子怎么啦?是不是就不喜欢让我在湘湘奶奶面前揭你的短呢?”
许素梅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算了算了,都和你生活了大半辈子了,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吗?你总是在人前揭我的短,我好男不跟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