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
“曼青。”
简短的两个字,像是包含了充沛的情感在里面,是一颗熟透了的石榴,悬挂在树头上,掉不下来,但是却沈甸甸得很。
“是的。”
曼青心想不应该呀,方以常应该是对她的手机号码倒背如流,再怎么样,就算是没有存储电话,也应该知道是自己。
“你现在还好吗?”
“我回国了,前两天,我爷爷去世。”
“什么?”
何曼青只觉得五雷轰顶,刚刚顺到肠胃里头的酒精轰然一下,突然间就被遣散了,脑海的意识清醒,手脚也不听使唤地发抖着。
“对呀,我好像跟你说过了吧,你是不是忘记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一些,你怎么没有跟我说呢?”
“跟你说什么?我好像跟你说过了吧。”
方以常的语气带着冷漠,没有一点点温度。
“你说的是那件事啊。”
“我已经不想那件事情了,我这次没办法去你的城市找你了,美国那边给我回家探亲的时间很短,大概就是在下周三,我必须要走。”
“那你现在是在老家守灵吗?”
“明天就会回到市里头,跟我爸爸妈妈解决一些手续上的问题,先不说了,我还要招呼客人。”
何曼青还想说出什么话来,对方就以粗暴的电话挂断声来回应自己。
何曼青的脚悬在沙发下面的那条横栏上,白凈光洁,举目看去,像是一块美玉。
她想了一下,又拿起手机订了张机票,明天她就要见到方以常。
得益于母亲的谅解,所以才会在父亲表示质疑的时候帮忙解释,而不是以实际的理由,母亲总能用最合适的方法来平息父亲的怒火,所以在吃过早餐之后,何曼青就打了车去机场。
相隔几百公里的距离,大概是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何曼青想要快一点见到对方,她似乎是想清楚了。
到了清河市,何曼青又马不停蹄地往方以常的家里赶,方以常家境贫困,十几年来都住在老房子里头,情况好一些,因为城中村的改造,他们很快就能获得一套地处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房子,并且获得一定的赔款。
方以常总会把家里头的事情一样一样说给何曼青听,何曼青表面上心不在焉,实际上都是熟记于心的。
到了晚间,估摸着方以常能够把事情都解决了,她打个电话,得知何曼青在自己家楼下的咖啡厅,方以常刚开始有些错愕,然后迅速回过神来,他说,“你等我一下。”
几分钟之后,穿着素白长衫的方以常出现在何曼青的跟前,他长着厚厚的胡茬,表情憔悴,像是又瘦了几斤,一双白色的球鞋让他的身形更加瘦长。
“好久不见。”
何曼青预设了很多次他们见面的情形,但是这一句开场白,连自己都有些想不到。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