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素梅站在那里,怔住了,好久才说,“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身体硬朗,退休金也够,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处处在身边烦着,我何必累成这个样子呢?”
许素梅看情况不对,又想到之前老何的癥状反覆,走到湘湘身边,温柔劝着,“湘湘乖,你到自己的房间里头去写作业。”
湘湘有些不情愿,“外婆,可是我没有什么作业要做呀,我想在客厅里头搭积木。”
“那就回客厅里头搭积木,好不好?”
“房间里头的积木没有这里的好搭,我不想走。”
湘湘说着,又低下头去。
“你看你,你看你,对着小辈就这样温柔有耐心,对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半的耐心呢,我是陪着你走过风风雨雨的人,怎么在你的心中,我都不如他们呢?”
许素梅基本上可以确定,何振梁发这通脾气,根源不是因为她了,她心里头何尝不着急,但是面对何振梁,只能通过更加温和的方式去解。
“那我们上楼谈一谈吧。”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牛头不对马嘴。”
说着,他又转过身去,把报纸翻得哗哗作响。
许素梅一口气喘不上来,剧烈咳嗽起来,这段时间本来就受了风寒,因为搬家的事情一折腾,身子骨越发不好了,看到老爸莫名其妙要气她,更是觉得心神烦躁。
“行行行,牛头不对马嘴是吧,你去找能够秤你心意的人,我也干脆撒手不干了。”
许素梅一边讲,也只是走到客厅的另一端,目光始终追随着老何,只有开诚布公地谈,才能够把问题解决了。
但是老何经常做反其道而行之的事情,根本不愿意开诚布公。
好久,都没有听到来自我的回应,她坐在一旁,抹着眼泪。
正巧何曼文开门进来,见到母亲擦着眼角的泪,连忙将钥匙一放,走上前来,“妈妈你怎么啦?”
“没事儿。”
“行啊,现在娘俩凑到一块,就该集体批斗我了吧,我这么告诉你把曼文,刚才你妈妈又莫名其妙地管我,我不愿意,我就是不愿意,她一个想不开,就哭哭啼啼了起来。”
何曼文看到父亲这样讲,虽然心疼母亲,也只能用平和的语气来宽解,“爸,你就让让妈妈,她一个人要操持这么大的家庭,不容易。”
“谁要他让我了?我都不容易需要给他看见吗?一对女儿长大成人,你的事业和家庭,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像个保姆一样地看着他,吃穿用度全部都照顾周全,他还是不高兴,我这次实在是没法过了。”
何曼文连忙握住妈妈的肩膀,感受到她肩膀的起伏,心疼不已。
“少说两句吧,这些东西计较起来伤身体。”
“我不计较,还有人来跟我计较呢。”
“够了够了,我就知道你这德性,事情自己要做,牢骚也要发,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揽下所有的事情,我让你管我洗澡了吗?我让你帮我吃饭了吗?既然是你心甘情愿的,就不要怪别人不懂事儿。”
何振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刚刚吃了药,脑子还沈浸在梁艾容说的那些话里头,新仇旧恨一块算,到全部算在了许素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