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倒像是真理。
“你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来反反覆覆的,生了病又不打算吃药,死撑在那里,你说我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糟老头呢?”
“还说呢,你现在也是老太太呀,你可没有权利去嫌弃我爸爸。”
何曼青一边讲,一边帮母亲的头发拨弄开,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有些乱糟糟的。
“我现在的性格能跟他一样啊,你看看我,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要操心,可没有他这样清心寡欲的。”
“可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爸爸就是对家里头的事情放手惯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要帮衬着,你倒好,退了休反而来烦他,能不生气吗?”
“你怎么也帮着他说话?可不要因为你父亲疼你一些,就来帮着他针对我啊。”
“瞧你说的,就你这样,还说自己性格好,打死我都不信。”
“少来,没有我这样谆谆教诲,你跟你姐姐能成为国家栋梁吗?”
“我们可不算是国家栋梁。”
何曼青又好气又好笑,妈妈就像是个孩子,说起话来非要争个荣耀,也对,老人到了晚年,看的还不就是那几样东西吗?
她又把母亲掖了掖被子,“你等等我,我去洗漱。”
“还有哇,你爸爸上次交代的事情,你去做了没有?”
果然,在催促自己结婚的事情上,母亲会立刻抛弃前嫌,站到和自己有利的一方上。
“什么事情。”
“你不要装糊涂。”
“妈,我这就要批评你了,你和爸爸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有这么说自己父母的吗?”
一提到何振梁那个糟老头子,许素梅心里头又有微微的凉意。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爸爸私下里和我说的交心话,会被你知道了去。”
何曼青往脸上敷了一层面膜,又将多余的精华素涂在手上,她不是一个不懂得爱自己的女人,相反,有的时候就是太爱惜自己了,才会在感情的泥沼中畏缩不前。
“诺,这就是夫妻之道了,我和你爸爸平日里不管怎么吵,对生活的追求上也都是一条心的,除了夫妻之间,哪里还有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
从妈妈的口中听来这个道理,何曼青也不觉得奇怪,她是传统思想下教化出来的女人,以家庭为主,以丈夫为尊。
“你说这话我可就不高兴了。”
何曼青搓了搓手,等到精华在手上干化成淡淡的胶质之后,才把身子陷入懒人沙发里。
“说说,说说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不仅仅是夫妻关系,亲子、朋友,甚至是同事之间的关系,都有可能演变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人生不要这么狭隘嘛。”
“你愿意怎么无话不谈都和我没有关系,但至少要保证有一个携手到老的伴侣吧。”
许素梅说着,眼神之中生发出的担忧,在灯影的掩饰下,仍是暴露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