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退休了,父亲还在做生意。”
“父亲是做生意的呀。”
何振梁这一出,许素梅又要胆战心惊起来,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听这番话,是不是又有私心里头的偏见在作祟了。
“是的,家父之前一直都在经营鞋厂,厂子也打了几十年,不是能说放就放的。”
何曼青突然想到,高中时期的陈嘉华,好像一直都处于比较清贫的状态,她没有仔细去问,可是做生意的人,难免无法一帆风顺,尤其有落也算正常。
“也是,我们都已经快70岁的人了,你父亲恐怕岁数更大一些,有这样的豪情与责任感,连我都自愧不如。”
“话不能这么说的,当年的何区长运筹帷幄,搞定了我们区里头几项大事儿,到现在还被人们津津乐道,这一番贡献,可是比我父亲要多许多。”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谈也没什么意思。”
何振梁摆了摆手,心里头却是高兴的。
菜陆陆续续上上来,许素梅趁着碟盏交错的时间,回过头去,看着何曼青,“好歹也说句话呀。”
许素梅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嘴型动静很大,何曼青都不需要怎么去猜测,都能知道母亲这时候想让她做什么。
“你们聊就好了呀,我只管吃。”
“你这孩子,非要说这种话来气我们吗?你可别把今天当做相亲会,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何曼青突然有种微妙的预感,她觉得,父母好像是知道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不顺心一样,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么私人的聚会上,穿插着所谓的事业发展。
“怎么?你们现在都要监督我工作上的事情了吗?”
何曼青淡淡的说。
“这么敏感做什么?是不是心里头有鬼?”
何曼青摇了摇头,那一边,父亲和陈嘉华聊的正欢,这里,却是一个低气压的场子,所有人都夹着菜,闷不吭声地吃着。
“人虽然是退下来了,但是这股精气神还在,对咱们这座城市的贡献还在,老领导还是谦虚了。”
何振梁明显心满意足,他端起酒杯,跟在场的所有人说,“来,大家喝一个。”
许素梅说,“老头子,你悠着点,别一高兴就喝太多,到时候我可伺候不了你。”
何曼文淡淡笑道,“陈总,你今天的待遇可高了,要让我爸妈当着客人的面起内讧,我印象中,你可是第一个。”
陈嘉华作出一副扶胸口的姿势,“荣幸之至。”
“陈总,你别听曼文瞎说,老何血压有些高,我是担心他兴致一来,没办法控制,在别人面前,我也是这么说的。”
陈嘉华微微侧过脸去,一直想要捕捉何曼青的表情,但是她的笑意或无奈早就被淹没在绚烂的灯光里,不被人轻易看见。
何曼文也举起酒杯,她自己都不太清楚,举起酒杯的当下,究竟是为了这繁盛而高兴,还是为了这繁盛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