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文因为太过于气愤，并没有註意到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父母的家和他的房子打车都要三0分钟，母亲如果不是为了排解心中的难安，又怎么可能大晚上的过来帮她做家务呢？

在很久很久之后，何曼文想到那天晚上的促膝长谈，都觉得心痛不已，如果那个时候能够早一点发现母亲的不适应，能够早一点发现母亲对这个家庭过分担忧的处境，也许就不会悔恨终身了。

“傻孩子，我和你爸爸在你家住着的时候，你不也总是对着我们的面幺和姑爷吗？你自己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人家母亲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准人家在母亲面前立威？”

“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我这是对事不对人，还有哇，之前就已经把湘湘抛弃在家里面一次了，现在再搞一次的话，你就不担心湘湘真的不认你这个妈妈？”

“少提湘湘，你们所有的人都拿湘湘来要挟我，难道女的活该就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我本来还不知道姑爷为什么总跟你生气，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说完，许素梅把水放到了何曼文的手中，“好歹也先消消气，先把这杯水喝了。”

“太烫了。”

“那就放在手里头焐一会儿，你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冷吗？”

何曼文发了一会儿呆，双腿盘坐的方式会让她找到安全感，这是他从瑜伽课上学到的，把重心聚集在一个地方，可以帮助人静心凝神。

“女儿啊，妈妈向来不喜欢把压力加在你们身上，那你好歹为我们两个老人家想一想吧，我们已经这把年纪了，折腾不起啊。”

“可是我真的觉得跟他不合适。”

“不合适你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当初不是你自己拼死拼活要跟白起南结婚的吗？现在中途反悔的人是你，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倒不觉得白起南和他的母亲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我讨厌他们高高在上的态度。”

“其实平心而论，你的态度才更加高傲啊。”

“我是女孩子，那就是应该被人让的呀。”

许素梅摇了摇头，第一次，第一次他意识到，也许自己始终灌输富养女儿的观念给何振梁，是不对的。

“孩子，妈妈虽然一直都疼爱你，我从来没有灌输过这样的思想给你，夫妻之间本来就是相互忍让的，并非是一个人的得逞。”

“我真的忍不住他那样的人，他可以为任何一个人付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我身上的爱情却所剩无几。”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贪恋爱情呢？”

“你和爸爸不就是这样白头到老的吗？我想要以你们为榜样，有什么不对？”

“傻孩子，即便是我和你爸爸这样的关系，也经常会催生出麻烦来，你不要把我的感情想象得太好了。”

许素梅的心臟一阵一阵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收缩感，他已经十分不舒服了，却还要在这里强撑着，为女儿排悠解难。

“看来都是我跟你爸爸的错。”

“你们没有错，是我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