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一个老人被人家时时刻刻保护在手,心里头会好受吗?设身处地去想,我也不愿意我的子女这般囚禁我。”
“这不是囚禁啊。”
何曼文虽然这么讲,但是语气已经松了下来,走到停车场,何曼文拉开了车门,“你跟我的车吧。”
“可以。”
何曼青上了姐姐的车,将安全带系好,说道,“总之呢,我自己也有这种意思,只不过是没有办法像梁医生这样专业的表述出来,话我就是放在这里了,我觉得,爸爸现在更需要的是放开。”
“他现在一天24个小时都要躺在病床上,我们要怎么放开他?如果都指望着刘阿姨,你觉得他的家人能答应吗?”
“不是我说你啊,这又是你自己主观臆断了,可没有说他必须要24小时都呆在床上,是你说的。”
“这是常识啊,单位有一个科长的父亲就是这个样子的,中风了之后是不允许下床的,到时候万一再扭了腰,那可怎么办呢?”
“这句话我好像没有从医生的嘴里听到过吧。”
何曼青看向姐姐,姐姐似乎非常忧虑,大概是从小到大的虚无感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去好好对待父亲。
可是这种时候,往往会适得其反。
“总之我已经询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保守一点没有问题,不会去听梁医生所谓的那些冒险心理治疗方法,对我们来讲,承受的压力非常巨大。”
“好吧,好吧,我就不跟你争这些了,但如果这已经影响到了爸爸的心情,你还会坚持自己的看法吗?”
“难道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何曼文问道。
何曼青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而已。”
“那就免谈吧。”
何曼文将油门一轰,车子迅速驶向目的地。
刘文燕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何振梁自从两个女儿离开之后就沈默了下去,她转过身,看到老何穿着苍白的病床服,是一个仿徨无助的小孩。
“老何,你要休息一会儿吗?我看你现在也是怪累的。”
“睡不着。”
“怎么了?是不是何曼青和何曼文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你别跟他们见怪,他们也都是为了你好。”
“他们就是对我太好了,把我搞得像是个囚犯。”
“不要这么讲,所谓伤筋动骨100天,那可是要认输啊,更何况,现在老胳膊老腿的,你不在註意点,到时候伤了身体怎么办?”
“我不是不服老,我只是觉得他们给我的压力非常大,连止疼药都不能让我用一点,你说,往后的境遇能好吗?”
“你是指哪方面的境遇?”
刘文燕感觉到了何振梁的心事,没有立刻戳穿,而是顺着这个老顽童的话往下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已经病倒无法自理的地步,他们可以在我的跟前指手画脚,我连自己的诉求都没有办法表达,这和将我绑在病床上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