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何曼文看到女儿正伏在桌子上面做作业，她小声地走到他的身边，问他，“给你煲一碗汤，好吗？”

“不要。”

“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你早就饿了，今天怎么回事？”

“妈，我突然间觉得有些紧张。”

仔细去看，才发现女儿的手在纸张上面涂涂画画，落笔不太清晰。

“是因为高考吗？”

“是的，我原来以为自己能够轻松应对这一切，可是事实证明，我不行。”

何曼文搬来椅子，坐在女儿的对面，语重心长地说道，“傻孩子，你已经用自己的方法证明你可以，你已经很棒了。”

“可是如果没有办法进入到理想的学校，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何曼文嘆了口气，“说这么多，还是因为我跟你父亲失败的婚姻吗？”

想了想之后，白湘湘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不能太怪你们，外婆还在世的时候，你们拧成一股绳来照顾我，我永远记得在那栋别墅里面，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一切，但是人总是会变的，所有好的东西也不能全都属于我。”

何曼文心疼女儿，将女儿的头拢到了自己的胸前，“谢谢你会这么说。”

“所以我还是害怕，我害怕等到需要自己去的命运抢一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是无能为力的。”

“你一直都是很优秀的人，包括报考学校，包括全部的备考过程，我看着你在一点一点的成长，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心头肉，不管这一次的结局如何，我们都会为你欢呼喝彩。”

“那也是安慰性的，不是吗？”

何曼文笑了笑，“当然不是了，你这个傻孩子。”

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想起了在自己苍白无力的童年乃至青少年时代，父亲的斥责永远像是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上，她怀疑自己，怀疑父母给出的爱意。

现在的白湘湘，是不是也和从前的境遇一样？

“我知道外公对你的人生不是很满意，所以很多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们能够再生一个宝宝，是不是就能够让人生完美一些。”

是啊，当初心心念念要怀的二胎，在一次又一次的家庭纷争中趋于流产，随着婆婆的过世，这件事情如同过眼云烟，永远成为何曼文隐形的疼痛。

“妈妈有你一个人就够了，当初想要生二胎，也只是为了给你找个伴儿，但是现在我跟你父亲已经完全没有感情，何必再提呢？”

“那你也可以去跟别人生啊。”

“孩子，你今天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知道自己这样说话会很惹我伤心吗？”

“我只是突然间发现，其实往自己身上加註太多东西，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这压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和你父亲从来不打算让你牺牲太多来换取荣耀，你在高考后期这样拼命，是不是为了跟我们怄气？”

“不是。”

“那你是为了什么？”

何曼文摸了摸女儿的脸，女儿的脸冰冰的，好像是一块果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