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弟弟妹妹也会很快长大,到时候,你就像是在春天里头播下种子,又在秋天有所收获一样。”
“他们是鲜活的生命,又不是种在田里头的庄稼。”
何曼青笑道。
“有什么区别吗?至少我觉得没有什么区别的,天地万物都是一样的,都要经历过一定的过程。”
之后,两个人又说了许久许久的话,墻上的时钟一晃而过,到了湘湘要出国的日子。
何振梁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需要好好休养,所以要以轮椅代替步行。
湘湘跟所有的人都拥抱过,最后轮到白起南。
“爸爸,之前一直没有跟你说,其实我是很爱你的。”
白起南夹在一群何家人中,显得突兀而又生硬,他在这座城市没有别的亲人了,那些从村子里头一个个提拔出来的亲戚,最后都会在这座城市扎根,可是与他的关系也没有太大。
白起南摸摸湘湘的头,“傻孩子,你以为爸爸是不知道的吗?”
“我只是不懂得该怎么去表达,现在要走了,我反而懂得要怎么表达了。”
“懂得表达是一件好事,希望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你也能够勇敢去说爱呀。”
湘湘的眼睛有些肿肿的,昨天晚上已经哭过了一场,她执意要去过的人生,似乎在某个重要节点出了差错,看着自己跟前这些最爱的亲人,某些重要的印记已经渐渐消散了。
“再见。”
湘湘擦了一把鼻子,离开了父亲的怀抱。
机舱门关上,白起南转过身来,走向何振梁,“伯父,最近还好吗?”
“还行吧,家里人都对我细心照料,没有因为疾病而被拖垮,这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情了。”
何振梁一笑泯恩仇。
从前,一笑泯恩仇这种事情在何振梁的生命中是不可能出现的,他讲究的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多年来的领导干部身份,从来不需要他对别人礼让三分。
可是现在,经历过人生的起落和沈浮之后,终于发现了生命的本质在于平和。
“好。”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呀,不要说离了婚之后就吃不想吃喝不想喝,大家各走阳关道,你说对不对?”
白起南点了点头,“还是伯父的想法豁达。”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何曼文,何曼文的身边已经站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气宇轩昂,看起来是极为稳重的。
终于还是走向了何曼青,何曼青的小腹高高挺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母性之光。
“何曼青,恭喜你呀,你终于也要做母亲了。”
“谢谢,算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吧。”
何曼青点了点头。
看着从前深爱的那个人和家人用疏远的方式告别和问候,何曼文恍若隔世,好像在那一间大别墅里面终日争吵的岁月已经成为了相框里头的老照片。
吴双雄握住了她的肩,带着温热和柔软,是现世安稳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