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玉釉狐疑的抬起头,奶奶怎么会忽然要想到去给太太请安?这都多少年没作兴了。虽这般想着,嘴里却飞快的应道:“是,奶奶。”
玉釉喊了莲叶和白苏进来服侍容氏换衣,一切妥当后,前呼后拥的朝赵氏住的院子走去。
赵氏正笑瞇瞇的捧了余嬷嬷奉的茶,小声道:“指不定过个一年半载的便能生下个哥儿,姐儿。”
余嬷嬷笑道:“可不是,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腰细细的,屁股却是又圆又翘。”
赵氏扑嗤一声笑了,道:“你个老不羞,这样的话也说出来了。”
余嬷嬷细细一想,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唉。”赵氏忽的就沈沈的嘆了口气。
“太太,这是怎么了?”余嬷嬷安慰的道:“前些年,多少丫鬟、姑娘的都被爷给拒了,这好不容易爷自己相上了,还是个不错的……”
赵氏张了张嘴,她想说,正因为这个是林鹤轩喜欢的,是他自己看上的,她才嘆气啊。她比谁都清楚,这么些年林鹤轩为什么会将那些个丫鬟、姑娘的给拒了。也比谁都清楚,林鹤轩为何执意要纳蓝雨薇。然,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却只能成为长长的一声嘆息。
“太太,二奶奶来了。”
赵氏与余嬷嬷交换了个眼色。
余嬷嬷便走了出去,亲自打起帘子,笑了道:“正说着,奶奶就来了。”
容氏笑了走进来,先给赵氏行了个万福,这才在赵氏的一侧落了坐,看了赵氏道:“嬷嬷又来打趣我了,指不定又在背后编排我不是?”
余嬷嬷一边指着秋果上茶,一边连声道:“哎哟餵,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接了秋果手里的茶,放在容氏面前的炕几上,道:“老奴就是编排谁也不敢编排我们二爷心尖尖上的人啊。”
容氏听得余嬷嬷的话,脸上的笑便僵了僵,默了一默,方轻声道:“嬷嬷说笑了,我何时又是爷心尖上的人了,他大凡肯多疼我一分,我也不用着来寻太太了。”
赵氏便与余嬷嬷换了个眼色。
“难得奶奶来,我去厨房寻些点心来,你们都与我一道去。”
转眼屋子里的下人便被余嬷嬷招呼了出去。
赵氏这才看着容氏,柔声道:“怎么了?可是鹤轩犯混了?”
容氏连忙抬了脸,笑了道,“没有,没有的事,媳妇只是那么随口一说罢了。”
赵氏便笑了道:“你有什么不痛快的,趁着现下左右无人便说出来,我能为你做主的终不会委屈了你。”
容氏神色间便有了犹豫之色,似乎拿捏不定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赵氏也不催她,只捧了茶盏,轻轻的撇着茶盏上的浮沫,眼角的余光处却是将容氏的神情尽收眼底。由不得的便心中冷笑,容妙鱼,且看你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其实也算不是什么委屈。”容氏淡淡的笑了笑,取了桌子上的核桃,拿了银制的小钳子剥了起来,一边剥一边道:“昨儿个,二爷寻媳妇说了件事,媳妇拿不定主意,特意来请示太太。”话落,撩起眼角看了眼赵氏。将剥好的核桃仁往赵氏跟前推了推。
赵氏放了手里的茶盏,挑着个大的核桃仁拿起放进嘴里,一边道:“什么事?”
“媳妇想问太太拿个主意,二爷他想免了蓝姨娘的茶,可是媳妇担心,这样做的话蓝姨娘的名份便不明了。这算是姨娘呢还算是通房?”
赵氏蹙了蹙眉头。
容氏说完便紧抿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专心的剥起眼前的手剥核桃来,同时,不时的拿眼看赵氏。
“茶当然要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赵氏淡淡的道:“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不能因着某个人就废了。”
“媳妇也是这意思,可是二爷那……”容氏为难的看着赵氏,落寞的一笑,“太太可知道,蓝姨娘确是个美人儿。”
这是说林鹤轩有了新欢不念旧爱了?!
赵氏将手里的核桃肉一扔,拿了帕子擦了擦手道:“你是三媒六聘,大红花轿抬进来的二奶奶。她就算是天上的七仙女,那也是你压着一筹。有什么好担心的!”
容氏的脸色便恰到好处的白了白,目光也变得惶恐起来,连声道:“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媳妇只是……”
“好了。”赵氏端了茶道:“敬茶的事我会与鹤轩说,你也大度点,必竟鹤轩膝下空虚,当前首要之事,是子嗣问题。”
容氏的脸便越发的白了,加之,赵氏又端起了茶盏,这明显便是送客之意。容氏压下几欲出口的不满,起身道:“媳妇明白了。”
赵氏点了点头,恰在这时,屋外响起余嬷嬷的声音。
“可巧了,厨房里做了二奶奶爱吃的莲蓉饼。”声到人到,帘子一撩,余嬷嬷带着秋果,走了进来,秋果的手里提着一个大红的食盒。
两人进屋却见容氏已经起了身正要告退。
“奶奶在这用了吧?”余嬷嬷笑了道。
“不用了。”容氏回道:“我院子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下次再来叨扰太太。”
“那便带了去吧。”赵氏对秋果道:“将食盒给玉釉。”
“谢太太。”容氏上前道了谢,示意玉釉接了秋果手里的食盒。
出了院子,拐过几道小门,站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上,容氏看着回廊下游来游去的锦鲤,对玉釉道:“将那些莲蓉饼都餵了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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