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薇仍是惶惶的道:“奶奶抬举了,婢妾如何敢与奶奶相提并论。”
“什么抬举不抬举,我们都是爷的女人。”话峰一转,娇俏一笑道:“我还等着妹妹为爷开枝散叶呢。”
蓝雨薇微红的脸便越发的涨红。
“我们一起走走吧?”容氏忽然道。
一侧的玉枝却似是极为难的道:“奶奶,太太还等着呢。”
容氏不由便抬手拍了拍额头道:“瞧我这记性,太太适才派了人来传话,让我去一趟。妹妹,且在这坐坐,我先去回了太太的差事,再来陪你。”
“奶奶有事请自去,婢妾出来的久了,也要回去了。”
容氏也不挽留,两人言笑宴宴的辞了别,容氏带了玉枝朝东侧走去。蓝雨薇则带了铃兰回栖云轩。
“小姐,难道刚才的小丫鬟是二奶奶派来的人?”铃兰压了声音道。
蓝雨薇笑了笑,并不答铃兰的话,只在转过一处假山后,停了步子,返身看向一直往前不曾回过头的容氏,淡淡的道:“不然,你以为?”
“可是二奶奶也没怎么样啊?”铃兰不解的道:“我看这位二奶奶果然像传言说的一样,是个和善的。”
和善?蓝雨薇眉眼间便有了一抹冷凝的笑。
铃兰见她神色不对,不由狐疑的道:“难道说,她另有所图?”
“往后看吧,应该不是单纯的只为见个面这么简单。”蓝雨薇轻声道:“照理我昨天和今天都该去给她敬茶,我没去,她适才,提也不提。”
“这个二奶奶……”
另一侧,玉枝正小声的与容氏道:“奶奶就这样与她见一面,算是什么?”
容氏眉毛一挑,淡淡道:“急什么?心急喝不了热汤。有些事得从长计议。”
“是,奶奶。”
拐过一处廊檐,容氏才放慢了步子,适才一路走得有点急,胸口的气息有点不稳。
“奶奶要不要歇会儿。”
容氏点了点头,玉枝便取了帕子铺好,容氏这才坐下。
“东西弄到了?”
玉枝听着容氏冷得像冰碴的话声,由不得心头一颤,轻声道:“弄到了。”
容氏便沈沈的吸了口气,半响。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玉枝头垂得越发的低,小心的道:“那天晚上,奴婢……”
“好了,别说了。”容氏忽的摆了手,一脸烦燥的道。
玉枝便噤了声。
容氏往后靠了靠,抬头,目光便看到天空处飞跃而过一只叫不出名来的小鸟。由不得勾了唇角,羡慕的道:“我若是只鸟该多好,自由自在的飞,想去哪便去哪。”
玉枝呼得心头一酸,语带咽音道:“奶奶想多了,它就是再自由自在不也是畜生么!”
“畜生?!”容氏冷冷的笑,“很多人看不起畜生,却不知道有时候把人比作畜生那都是对畜生的侮辱,知道吗?”
玉枝听得她话中森凉的寒意,飞快的抬了头,“奶奶,您还在怨恨六老爷?”
“我恨他?”容氏冷冷一哼,脸上的笑越发的寒凉如霜,“我没那力气,也不想浪费这力气。有功夫恨他,我不如好生为自己筹谋筹谋。”
玉枝还想再劝,但她素知容氏的脾气,不敢再说。只屏了声息,打起精神,小心的在一侧侍候着。
“表哥说,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容氏抬头将林俯的朱甍碧瓦、瑶臺琼室的辉煌尽收眼底,末了扯唇一笑,“这在世人眼里的繁华重重,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处金笼玉牢。我真的很想离开,玉枝。”
玉枝默了一默。
“我总是会离开的,不管那一天是什么时候,我一定会离开。”容氏像是说给玉枝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计方式不计代价,哪怕踩着累累白骨。”
“这是他们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