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薇再度见到白氏的这个投亲的表兄,白晋鹏时,已然发觉较之从前,这位白表舅爷人似乎挺拔了些,一身宝蓝的暗纹茧绸圆领长袍,将他整个人衬得英姿挺挺,眉宇间旧时的落魄已然被一种积极的乐观的自信所取代。
“五哥,你陪了九少爷去趟铺子里,记得多看少说。”
白晋鹏恭身道:“太太放心,我记下了。”
蓝雨薇又喊了蓝锦烨交待了几句,便让白晋鹏陪着走了出去。
“母亲,那批瓷器是谁去进的货?”
颜氏想了想道,“是杨掌柜进的。”
“可曾让寻雪去查过货?”
“前几天才到货的,本想让寻雪去,可正遇上了今儿这日子。”颜氏嘆声道。
就是说还没验过货了?!蓝雨薇挑了挑眉头,竟有这般巧?就这一回寻雪没了时间过去验货,那边便出事了!
“这次进了多少的货?”
“可能有个几万两银子吧!”颜氏想了想才道。
蓝雨薇一怔,失声道:“这次怎么就……”
以往除了逢年过节,会多备些货,平常都只是补齐缺的。再说了,这瓷器铺,她们走的又不是高檔线路,撑死了也不用拿出几万两银子进去进货。
“前些日子,杨掌柜的来了趟俯里,说是想进些高檔的货色,又说问的人多,我便同意了。”颜氏懊恼的道。
蓝雨薇眼见得颜氏神色间满是懊悔,剩下的话便不敢再多说了。她知道,这事一定有猫腻,怪也怪自己前段时间放松了警惕,忘了让含雁去铺子里看看。这才让那杨掌柜钻了空子,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只怕那杨掌柜很快便会说,是他办事不利,自动辞工走人了。
只是却不知道,这当真是那杨掌柜一个人的主意还是有人从旁协助!
“算了,母亲也不用多想了,许是损失不大也不一定。”蓝雨薇轻声安慰着颜氏。
很快,方氏和宋氏得了消息,齐齐赶来劝解着颜氏。又打趣说,靠了座金山还捧着铁饭碗做什么?真要心疼,林二他手里随便瓣扯桩生意都能比这强。
白氏也附合着道:“正是,前儿还听说二爷分了桩好差事给言哥儿,二嫂若是心疼让言哥儿贴补些便是。”
方氏眉头微蹙,淡淡的撩了眼白氏。
宋氏却是笑盈盈的一口应承了下来,“三婶婶说得是,等相公回来,侄媳一定让他孝敬些二婶婶胭脂水粉钱。”
蓝雨薇冷冷一笑,上前扶了颜氏道:“好了,母亲别难过了,钱贱事小,身体是大,不要为了身外之物而影响了身体才是。烨哥儿有出息,将来求取个功名,一个瓷器铺算是什么。”
颜氏拍了拍蓝雨薇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心里都明白。
蓝雨薇便不再多劝,只扶了颜氏在园子里走走,等着蓝锦烨回来回话。
不消多时,蓝锦烨便回来了。
“说是昨儿夜里店里进了猫,也不知道是争着什么竟然将那些新进的货齐齐给打烂了,辩都辩不出个原样来了。”
颜氏一听,脸色便变了变,“全都毁了?”
“是的。”蓝锦烨点了点头。
一侧立着的白晋鹏上前抱了抱拳,轻声道:“二太太,小的看了看,屋子里好似有股咸鱼味儿。会不会是隔壁卖咸鱼的……”
颜氏目光凝了凝,看向蓝雨薇。
蓝雨薇想了想上前道:“杨掌柜的怎么说?”
“杨掌柜的说是他失职,要辞了去,说是没脸见母亲。”
蓝雨薇点了点头,对蓝锦烨道:“那些瓷器你看过了,可是新进的货?”
一侧立着的白晋鹏不由便挑了挑眉头,几不可见的撩了眼蓝雨薇。
“看过了,全是新进的货色。”蓝锦烨说着喊了半夏上前,半夏将用袍摆兜着的瓷器片儿摆了出来,“三小姐,请看。”
蓝雨薇扶了颜氏,便连白氏和方氏也跟着上前,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确实是新瓷,有些碎片上还能看到字号。蓝雨薇蹙眉头,半响不言语。
“这可都是上等的骨瓷。”方氏轻声道,“真是可惜了。”
宋氏走到蓝雨薇身侧,捏了捏蓝雨薇的手,“三妹妹,你是怀疑那个杨掌柜的么?”
蓝雨薇笑了笑,半手里的瓷片递给宋氏看。“都是新瓷,也是店里从前没有的货,只怕是我错怪了人。”
言下之意便是,她的确是怀疑杨掌柜的。
宋氏笑了笑,轻声道:“没错,都是新瓷,也都是从前铺子里没有的货,可若是这些货早在进铺子前便是毁了呢?”
蓝雨薇迎了宋氏的目光,忖道,你想到的,难道我就想不到?可人家既然花了这么大心思,布下这个局,便不怕你往这上面想,更不怕你往这上面查。现如今,她要应付林家,烨哥儿以学业为重,母亲一个寡居之人,伯伯叔叔都是靠不住的人,即便是知道这是个局一时之间又能如何?
“嫂嫂想多了。”蓝雨薇笑了道:“杨掌柜也老人了,我想他不至于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