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薇摇了摇头,想问,她为什么要好奇?可在看到林鹤轩的神色,咽落了嘴边的话,不由自主的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便在这。”林鹤轩一个跨步,走到蓝雨薇身侧,抬头看着那扇窗,“只要打开这扇窗,正对面的便是那张黄梨木的百子孙床。”
“那夜,红烛高燃,映红了半边天。”
“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之气。我可能也是高兴的吧?不都说人生有三喜,洞房花烛夜是其中一喜么……”
蓝雨薇忽的便觉得喉间紧了紧,似乎连呼吸都带了情不自禁的小心翼翼,她猜到林鹤轩可能要告诉她某些事。她想跟他说,有些事是不适宜与人分享的。可是,在看到他脸上那样浓烈的自嘲与自卑后,到嘴的话变成一声长长的嘆息。
“酒终人散,送走了贺客。我被于飞和季行簇拥着走来。他们都说容氏出身江南世家,是一等一的温婉女子,便是不闹这个洞房,也要听听墻角。”
“我们一路向前。”林鹤轩的声音有些发干,“于飞说,他要跟容氏开个玩笑。隔着窗户说几句话,让容氏确定三人中谁是他的郎君。”
“他撇了我与季行,先行赶了过来。”说到这,林鹤轩的话声一顿,蓝雨薇眼见得他眸中有痛苦之色闪过,不由轻声道:“你要是不想说,便别说了。”
不想,林鹤轩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小院的,只是很快的他匆匆的赶了回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看着我,想说又不敢说。”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被容氏的丫鬟拿棒子赶出来了。”
“他二话不说,却是挟了我,走了房顶。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想寻开心,便由了他。”
“不想,在快要到沈香榭时,他附在我耳边轻嘱咐我,一定要保持镇静。”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我按着于飞说的去做。”
“你别说了!”蓝雨薇咽了咽干得刺痛的喉咙,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
林鹤轩自失的一笑,淡淡道:“蓝雨薇,你也为我觉得悲哀吗?”
蓝雨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我想告诉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不堪,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执着于过往其实是对自己的惩罚。”
“不,你不明白。”林鹤轩看了她,摇头道:“你问过我,如果容氏大婚前对我言明,她心有他爱,我会不会成全,我告诉你,我会。大丈夫何患无妻。可是,她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我。”
蓝雨薇点了点头,“我明白。”
脑海里瞬间掠过乔海林的身影,如果当初乔海林能在第一时间告诉她,他不爱她了。她同样也能成全。她是个理性的人,她知道感情不能强求。可是……摇了摇头,蓝雨薇落寞一笑。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林鹤轩何其相像!
“你怎么会明白?”林鹤轩哑了嗓子,轻声道:“我的新婚之夜,却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滚在床上。那种感觉,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不。”蓝雨薇霍然抬头睨了林鹤轩,“我明白,那样的感觉,心如刀割,恨不得将那对奸夫淫妇千刀万刮,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林鹤轩怔怔的看着蓝雨薇眸中燃烧的滔天怒火,有一种错觉,似乎蓝雨薇对他当日的痛苦真的感同身受。
“你为什么能明白?”
蓝雨薇一瞬惊醒过来,敛了眉眼,淡淡的道:“明白就是明白,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林鹤轩默了一默,不再追问。
“其实这还不是最痛苦的。”他勾了勾唇角,眉梢漾起一抹讽笑,“最痛苦的是,你即使捉奸在床,却无可奈何。”
蓝雨薇一怔,错愕的看着他。她适才就在想,即是捉奸拿双了,为何又经隐忍这许久,花尽心思去对付那二人,直接将二人办了不是更好!
“当时,华铭皓的姑姑华妃是皇帝的宠妃。你在司隶应知道,皇帝可以说对华妃是无所不依,即便是现在,因为当年的中宫之变,华妃被逐出宫庭,在白马寺带发修行,皇帝他还是隔三差五便会去与之幽会。”
蓝雨薇点了点头,蓝利和便是因着那场中宫之变丧了命。而中宫之变又是因为什么?便是因为当日的皇后不满皇帝对华妃专宠,而发起的。这般说起来,其实那华妃与她还有着杀父之仇!
“我能做的便是忍,咬着牙和着血忍。”林鹤轩苦笑道:“我甚至假装自己不能人道,借以避开与容氏的夫妻之礼。”
蓝雨薇猝然一惊,想起那日东林寺的初见。脸宠不由生热,绯红了脸低下头,良久无语。
“那天在东林寺,其实我看到了你。”林鹤轩忽的道:“而那日只不过是我约了玉釉,想要了解容氏与华铭皓之间的事情。”
蓝雨薇慌乱的点了点头。
“母亲见容氏进门一年尚无子嗣,不由便着急,要安排侍妾到屋里来。”
“我不得已只好将此事,禀明母亲。”
蓝雨薇挑了挑眉头,忖道:虽然早有猜测赵氏似乎知情,果然如此。
“那林老爷他……”
林鹤轩笑了笑,“爹他对何姨娘很是疼爱,何姨娘与容氏同出江南,当年的何姨娘是江南的头牌。”
蓝雨薇一想便明白了,容氏要在林家立足,与华铭皓保持不正当关系,肯定对林府要有一定了解。虽然无惧,可传了出去世族百年的清益便这般毁了,林家奈她不何,容家却是能剥她一层皮的。
“算了,事情都已经了了。你也想想,怎么开始新的生活吧!”
林鹤轩点了点头,返身道,“你说得对,事情已经了了,容氏虽只是被逐出俯,但很快容家会得到消息,她将来的日子也可以想像。”
蓝雨薇附和一笑,转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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