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薇悠悠醒转之时,门外响起压得低低的窃窃私语声。蓝雨薇安静的躺在透着阳光味道的床铺上,静静的听着门外压得极低的话语声。
“蚀心草……有解……胭脂醉……”
她想听得再仔细点时,门吱嘎一声响。下意识的,蓝雨薇闭上了眼。
鼻端盈盈有股轻轻浅浅的冷香,熟悉到她能通过那香蓦画出那人的样子。很突然的,蓝雨薇便觉得心如擂鼓一般,咚咚响个不停。她越发的屏了声息,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端倪。
蓝雨薇闭了眼,自不知道,床前的那个人在看到她颤颤瑟瑟似蝶翼的眼睫时,脸上有着一抹虽淡但却如春风的笑。
“雨薇,你醒了吗?”
蓝雨薇这下子再想装睡,似乎也有点难了。可是让她睁开眼,她却又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林鹤轩!再像从前那样,她做不到。可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感情,似乎也做不到。两难之时,便感觉到一只手轻柔的触摸在她的脸上。
“别睡了,诸葛先生来了。”
诸葛胜云!蓝雨薇攸的想到当日自己中了宋氏的七星海棠时,便是这位诸葛先生替她解的毒,这么说来,她不会死了!想到这,蓝雨薇霍然睁开了眼,眼前一亮,一张棱角分明,却略显焦悴的脸正目光熠熠的看着她。
见她睁开眼,林鹤轩挽了挽唇角,“醒了?”
蓝雨薇看着他,霍然发现林鹤轩曾经风华万千的眼角多了两条细细的纹理,只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他却像是老了许多。
“怎么了?这样盯着我看?”林鹤轩探手抚上自己的脸,末了轻嘆一声,笑了道:“可是嫌我长得难看了?”
他的笑容恍若阳光下的玉兰,冷凝而庄沈。
蓝雨薇却很想哭,就算诸葛胜云来了又如何?秦珏瀚说过的,必须以心头血辅以断肠草才能解蚀心散。一命换一命!就算是能活下去,那样沈重的未来,她如何背负?
“别笑了,真的很难看。”蓝雨薇看了林鹤轩道。
林鹤轩挑了挑眉头,“难看你也将就下吧,要看一辈子呢。”
蓝雨薇的眼眶忽的便热了,一辈子是多长?别人的一辈子是几十年,她呢?她还有多久!有风吹进屋里,吹起他长长的发丝,带着秋日的纷芳,蓝雨薇撇过头,轻声嘆道:“一辈子太漫长。”
林鹤轩在她身侧坐下,将她抱在怀里,“不长,一点都不长。”
蓝雨薇抬起头,看着林鹤轩,他穿了一身紫色的斜缀长袍,明明是那样浓艷的色彩,却衬得他仿似忧伤了千年。
蓝雨薇的泪缓缓滑落,原来紫色真的是一种忧郁的颜色。
“林鹤轩……”蓝雨薇笑了笑,心突然一颤,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皮肤也有一种灼烧感,就连呼吸都变得沈重无比。
那痛越来越强烈,先是像蚂蚁啃过一样,续而便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啊!”她捂了胸口,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在昏迷前,她感觉到那抱着他的手臂,紧紧的,似乎怕一松手便会失去。蓝雨薇那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变成一句轻轻的道谦声,“对不起!”
“雨薇……雨薇……”
林鹤轩失色的看着怀中,脸色陡然苍白如纸的蓝雨薇。
随着他的喊声,屋外,瞬间涌进了一群人。
林鹤轩对着走在深于飞身侧的诸葛胜云,急声道:“先生,你快来看看她。”
诸葛胜云几步走了上前,从林鹤轩手里接过蓝雨薇,将她放在床上,取了长短不一的银针,一字排开。
沈于飞与萧遥上前,几人同时紧张的看着诸葛胜云的动作。
诸葛胜云拔出长长的银针,看着针尖上那黑的发绿的针尖时,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怎么样,先生?”林鹤轩紧张的看着诸葛胜云。
诸葛胜云嘆了口气,“蚀心散果真是奇毒无比!”
“先生……”
诸葛胜云摆了摆手,“我尽量试试吧。”
屋子里的人齐齐神色一振,林鹤轩更是又眸放光的看着诸葛胜云。
诸葛胜云看着林鹤轩目光间的热切,几不可见的嘆了口气,轻声道:“都回避下吧,我给三小姐施针。”
众人一听,齐齐退了出去。
诸葛胜云这才对着榻上的蓝雨薇道:“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蓝雨薇缓缓睁开眼,对着诸葛胜云眨了眨眼,续而,淡淡笑了笑,“又劳烦先生了。”
诸葛胜云摇了摇头,将手里那支银针递到了蓝雨薇跟前,“三小姐想必清楚此毒的解法吧!”
蓝雨薇撇了头,脸上便有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没错,诸葛胜云的针才扎下去,她便醒了,她期待着诸葛胜云能解蚀心散的毒,在她几欲睁眼的剎那,她听到了诸葛胜云那几近于无的嘆息声,她便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诸葛胜云说要跟她施针,她便知道,诸葛胜云是想问她的意思,这个解毒之法要不要告诉林鹤轩!
蓝雨薇看着讲葛胜云,幽幽一笑,“先生,其实死亡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可怕!”
一句话,诸葛胜云便明白了蓝雨薇的意思。他略作踌躇,轻声道:“有我在,林二爷未必便会出事。”
蓝雨薇轻一嘆,“只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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