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部门特意留的窥探缝呢。”
“别损我。就算哥们借你俩的吉言吧,不把这房子用出点特色也怪辜负那么多房租的。不过,力,哥们这没准儿是为你做嫁呢。你那小破屋,有情绪的姑娘进去也得缩没了。就那一张小床的地方,一进门就是床帮儿。你让稍微正派的姑娘怎么进去——一进门就只能上床,要不没地儿呆。噢,我明白了:开门见床,高!”
“健你别废话了,快让力打电话。嘿,打通几个了?让她们都来,这回我带了两千多块钱,够花吧?快打,快打。我倒想见见喜欢健的姑娘啥样?反正在北京,25岁以下的,健是没戏了。”
“——真的不能来呀?明天后天都行——行嘛——人家斯健不远几千里来看你们——不是看你们,是看你。什么?结婚了怕啥,他也结了。”
“——斯健来了,对——你晚上有课?去年你不是说特喜欢斯健么——什嘛?半年没给你消息?——真是小肚鸡肠,算了算了。”
“——你不是最爱吃火锅吗?今晚斯健请客——什么?你要带你的男朋友一齐来——”
“力兄,你怎么还替哥们低三下四?别弄得跟特对不起谁似的。被人淘汰,这咱在北京早习惯了,我也估摸着全国姑娘都一个劲——顶多外省的比北京的晚看透咱半年。这就对了,好姑娘若去喜欢一个写诗的,这姑娘准有病,看来她们的整体心灵还是比较健康的。力,你自己都吃不特饱,还满世地电话为哥们讨食儿。估计弄文学啥的,像咱这样的,没戏了。”我说。
“你啥能耐都没有,又想活着,没关系,你可以去弄文学呀。”吉说:“这好像是王朔说的。我觉这话就是对咱们这种人说的。初听逆耳,细想顺心。走,走,让力给咱们挑一个好馆子。没姑娘陪,咱们吃得更专一。”
午饭后,力借口走了。“我知道他去干啥。”吉说。
晚上,力也没来,也没来电话。我和吉半躺在床上,咔哧咔哧地啃萝卜,边嚼边说,我俩的声音都不太脆,像糠萝卜:
“你猜力干啥去了?”吉问。
“其实你知道。他准不是自己找姑娘快活去了,更不是像他昨说的是查论文资料——”
“对,他是推销你去了。”
“不只是。他推销我其实就是推销诗人。他是爱情诗专家。诗人畅销了,他自然也跑不了长价——一荣俱荣嘛。”
“力可能是成都爱情诗的最后一名战士,至少有一个单人床那么大的阵地。几个月前他还来信说他有一宏伟计划:要把跑向金钱、出国的姑娘,提前用诗拦住。”吉故意眨眨眼睛。
“去年他好像拦住了几个,他诗写得很多,有的不次于莎士比亚的。反正搁在我头上,我可不敢给姑娘读——当然,我不如力真诚。两年前我被一姑娘逼得读诗,可我读完,她说我读得特像骗人。”
吉说:“对了,力还说让我给他看看诗呢。怎么办呢?”吉从床头翻出本力送他的诗稿。
“反正你别跟讽刺我似的讽刺他。女孩子给他和诗的打击够大的了。他不像我能够逆来顺受。如果我算诗痞的话,他倒真是一个诗人。”
“我相信力兄准会明天派姑娘来。咱俩打赌,输者洗衬衣。”
“不用,姑娘咱没有,好歹能叫个大嫂帮洗衣。”
第二天午饭后,我正躺在浴盆里闲泡,看着浑身放松,尤其是松得最厉害的肚皮,就听有人敲门和一个喊“斯健”的女声。吉喊:快点儿洗,有人找你。我也喊:你先替我陪陪。
是谁呢?去年我随一摇滚乐团住西藏饭店,那次也是力带来俩姑娘和一朋友,再加上来找我的一姑娘,正好三男三女。乘着酒兴闲聊,仿佛我们仨是一人,她们仨是一人。从摇滚乐的争论也不怎么一下就降成调情大赛了。我们仨也不知谁出了一主意:咱们分组讨论吧;至于谁跟谁,咱们一齐出“手心手背,两人一家”。跟我同手背的不是跟我抬杠的,是小迈。可屋里是两床一沙发,我们三家又“单波儿,我倒霉”,筛出了用沙发的一家:是力和找我来的那个姑娘。仿佛都很认命。我把右臂垫在小迈的脖下,她把手也搭过来了。她说她早就听说过我,觉得我神秘。我说我是认的“手心手背”的命,她说她不是。她好像问了我很多问题。她说:你挺坦率可我还觉你是个谜。我说:对不起,这屋人多,我必须得用衣服挡着我的谜。她使劲抱我,说了句讨厌。我问她:用这种方式套情报是不是你在新闻系选修的课目。就在这时,力那一家的姑娘说了句“真无聊”就气冲冲地进卫生间了。我们都重新坐起……
吉又在敲卫生间的门,催我:“你再不出来人家要走了。”又听他对那姑娘说,“别急,斯健是想得干干凈凈地迎接你。”
“吉,把干凈的衬衣递进来。”我从门缝接过衬衣:是那件淡粉条间淡灰条的。匆匆系了两扣子出门一看:噢,见过一次,是小迈的同学。“对不起,我忘了你叫什么?小迈怎么没来?”我顺手接过吉递过的萝卜块儿。
“不欢迎我吗?”她穿一件高领墨绿羊毛衫,黑仔裤。她的目光里似有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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