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成了'小香'的目标……,想要飞却怎么也不高,……无路可逃。”唱罢他嘲笑着又说,”不知啥时是个头儿?唉呀--胡子你起来,哥们躺会儿,心都瘫了。”
胡子只挪了挪,”你不怕跳蚤--你今天靠污辱我才吓走的小香。以后,你也弄一身跳蚤,保证小香就不求你跟她睡觉了。”
”你以为,”阿江说,”她非用火焰喷射器帮我消灭跳蚤不可。不过,我也真感动,我们有时不就想要个豁生命爱自己的人么?好几次我差点儿没答应她--我忍住了,还真没到操一下就救她一命的最危急关头。我现在是又怕她又担心她。”
胡子说:”你把人家毁得也够戗,去年底我们一起吃饭时,她水得像小白菜似的,到现在才半年多吧?她脸浮肿,眼光散,眼珠老往眉毛那儿看--不是太正常。”
阿江抽烟凝神听着,不语。眼镜又说:”阿江,真得留神,我们老家那儿挺爱出烈女的,你别逼她上绝路。”
阿江一口喝了半瓶,点烟,半天打不着火,手上湿漉漉的。他说:”现在她不会寻死了,这半个月,她去一挺高级的餐厅干,干得还不错。工作,接触人,数钱,挺消解她对我的专註的。再就是我从不逼她,尽量消解她。铁杵磨成针,我且得下工夫呢--真他妈耽误工夫,这三个月没怎么写东西--我早先哪知这是一个'香味老虎',小香猛于虎。”
胡子眼镜看着阿江,笑笑的,他俩干杯(瓶),阿江也凑上瓶。”来”,胡子说,”为男人屡胜屡败干杯。”咽了酒,眼镜又说:”阿江你是九胜一负。”
阿江说:”九小胜不抵这一大负,我都快服了。有时真想娶了算了--中国养母老虎的男人十有二三,不也都能活到四五十岁吗。”他长吸一口气,闭闭眼,”就昨晚上,我送她到家,她不干又追我下楼,我成了兔子,她没追上,但她在楼道那一嗓子凄惨的'阿江哥',真差点儿把我打懵了,那声音我怕是忘不了了。”他又认真地仿模着轻喊道,”阿江哥--”,眼睛又瞇潮了。他拍着大腿,”对不起小香,可是我已经害怕她了。过几天她还会来的--”
眼镜说:”别玩聂赫留道夫这套了。我刚才跟她聊了几句,她有大志向呢,说要开一个大的美发美容厅。”
”这就好,”阿江兴奋地望着眼镜,”她还说啥了?我也不全信她会去死去疯。我知道她好像攒了有几万块呢,不少可能是她的伯父帮她投资挣的。”
眼镜却说:”阿江,记得你写过篇文章,谈理想,什么四合院、小牧场、小村姑、一群孩子和一群牛羊,白天干活儿很忙,晚上睡觉很香,我觉得,这回给你一个警醒。你别以为农村姑娘还是唐宋风貌;早变了。在农村她们穷,但她们知道怎么可以进城怎么可以有钱;打工的,当保姆的,嫁人的,卖身的,她们目标很明确:过富日子。乡村穷,却不太闭塞,电视广播这就激发了她们的斗志,这种改变身份的努力有时能产生拼命精神。我倒挺欣赏穷人进城奋斗的,特刺激时代。过去上海滩的不少大享,都是穷人起身,荣毅仁、杜月笙;香港的也不例外,美国的也不例外。别过多为小香担心,也许十年二十年后,她是美容界的首位款婆呢;广东来的打工妹阿静,现在多火,豪华餐厅,赚海了,光前天我请六七个人就在那儿花了一千五。当然,小香也可能又嫁人,婚后脾气改得驯服柔和、标准的唐宋式女人,这也未可知呢。”
”我反正不敢冒险了。至少在小香这儿。”
大胡子说:”经历这场'离婚'大战后,你还敢跟农村姑娘睡么?”
”我想想,”阿江说,”可城市的喜欢我的姑娘,都让我受不了。可能歇两年,还得找农村的--我不死心。真想娶到最后一个村姑。”
眼镜说:”算了吧。我是农村出来的。农村姑娘进了城,往往是既丢了农村的朴实,又学不会城市姑娘的通达;整个儿一个两不沾。”他看着阿江,”除非你去特僻远的山区,容易找到你希望的那种乡村富农式生活;可你又不愿放弃城市,喜欢女人、外国烟,尤其还弄文学,你光占着城市的好处,还想沾些古典乡村的好处,这只说明你:自私,虚伪。”他望望呆了的阿江,忙说,”对不起,哥们儿言重了。对了,小香过两天来吧?回头你让她没事找我去,她要办发廊的话,可以让我老婆帮她设计装饰,顺便我也帮你劝劝她。”
阿江揖手,”拜托了。”取酒,”再喝--喝白的吧。”他倒在一只玻璃杯中,”就使一个杯转着喝吧。”他先喝了一口。又道,”今晚,可以说是我这一个月最痛快的一晚,要不是你们来,咱们'开会',我非惨了,我现在痔疮疼得不行,明早非得把肛门给拉出来--多亏你们今晚搭救。以后她来闹得厉害,我就呼你俩来'开会'--不过最好别带女的;女的不'开会'时带来可以。对了,今天那叫小硕的,不错。”
眼镜讽笑地望着阿江--
大胡子拍拍阿江肩,”哥们儿,你该好好养养了--等打完小香这一仗。小硕嘛,有我呢。”他喝一口,递杯给阿江,模仿着用小嗓,”阿江哥--给你。”阿江也跟着笑,然后又楞楞地瞇起那双半陷的眼睛。
宁宁姑娘(1)
“什么花,最好的花?最好的花,花钱的花。”我觉得这是对女人而言,女人没钱花几乎与没人爱一样可怕,我还说过一句话,“女人身上没钱就等于身上没衣服”。
对于男人来说,花钱可不是最好的花。但是我与老同学谭吉见面往往互问:最近有钱花么?一方有时这样答:刚新认识一个,好姑娘。对方继续问:那你花钱了吗?旁边的人还以为是问为姑娘花钱买东西了吗,其实满拧,当然更不是指在歌厅发廊往小姐身上花钱。
以前我写一首讚美情人的诗,那姑娘太漂亮太可爱,用啥词比喻都觉俗或显得太远,我终于写出了一句,“亲爱的,你就像钱一样美丽”。这绝对怀着真和善。谭吉也夸我这句写得精彩,毫无反讽之意。当然他也瞇起眼问:那你花这美丽的钱了么?我跟谭吉解释了那姑娘比较古典啥的,用我俩的私人语言就是比较“节俭”。记得谭吉当时还鼓励了我一番,其中有一句话难忘:“钱老了就没法花了。”
宁宁姑娘是谭吉提前两个月就向我提过的,因为那一阵我手头紧,不得不“节俭”。谭吉告我:宁宁特喜欢写诗的,但她又觉得港臺的和xx国的诗没劲,她看了你的诗,笑着说了一句流氓——你有戏呀。
跟宁宁第一次见面完全不是预计的。我和谭吉还有其女友小央一起在饭馆吃饭时,一个高胸脯、披肩发的姑娘就进来了,径直走到我们桌前,说:谭大哥,你就会请小央吃饭,你家门锁着,我一猜你们就在这儿,你看小央又胖了吗,你“育肥”的阴谋快达到了吧。
我猜她就是宁宁,因为小央说过宁宁性格特快活,最爱瞎贫。小央追问啥“育肥”阴谋时,谭吉向宁宁说:我今天是请——宁宁目光盈盈地望着我,说:你不会是阿江吧?我说:你肯定是宁宁——为啥,因为你的样子和笑声像清代的一个叫婴宁的姑娘。宁宁一张嘴,舌红于唇:喔,深了,你还跟清代的姑娘好过哪。
我当时喝得正在兴致上,又来了对于我“有戏”的姑娘,我很热情地看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辞,嘴一松就说:宁宁,你是演员吧?她倒冷笑一声,道:大诗人,你好好看看,我眼圆么,眼圆的是牛。谭吉补道:人家宁宁是桃花眼。
有这样的开场白后,往下就更欢畅了。又加要了酒和菜,我的椅子又往宁宁那边凑了凑,时不时我的右膝能蹭到她的左大腿——挺有弹性的,甚至借一个笑话的势头,我还挽了一下她的腰——像我估计的一样,没啥赘肉。
谭吉的眼睛像摄相机似的,一会朝我,一会朝宁宁,他就算在看他导的好戏第一幕吧。从宁宁与我的话语肉搏来看,谭吉没少在她那为我做了小骂大帮忙式的广告。连小央也高兴得跟做媒成功似地喝了半杯啤酒,说了一句傻傻的妙语:你俩是不是早就认识啦?
我认真观察了宁宁的外观:脸蛋自然光润,唇线长得也细致,脖长,颈侧一点皱纹都没有,其小腹连坐下时都不显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