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红色一偏暗的角落里,一个皮肤白皙的男人靠墻跪着,像这样的醉鬼,红色里成千上百,来来往往的人们也没多註意。
只是他保持一个姿势实在太久了,包房的门童好心上前叫醒他,刚触到他,他却垂直倒下,身下一片殷红。
门童慌忙呼救,包房外一片嘈杂。
冯程程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切,脸色又阴了几分,她转头,迎面而来何英奇得意的笑,他双腿交迭,让自己深陷沙发里,叭了口雪茄,他半瞌着眼,懒懒地说:“不用谢老子,老子最讨厌小白脸在老子的场子里胡搞瞎搞。”
冯程程死盯着他,眉梢猛一抽,磨牙:“你就是这样对夏宁远的?”
何英奇把雪茄送进嘴里,露出森森白齿咬了咬烟嘴,瞇起眼,“诶,我说冯程程,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他越说越激动,从沙发上撑了起来,夹着雪茄指她,“老子要你不用谢,你就真还……嘿!这会儿还跟老子算起旧账来了!”
可,冯程程丝毫不惧,怒瞪着何英奇,泼辣道:“怎么着?敢做还不敢承认了?”
何英奇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手足无措,后发现手中青烟袅袅的雪茄,低吼了一声,用劲地把它摔在了地上,一面骂骂咧咧,一面用脚狠狠地碾。
冯程程没心情看他演戏,霍的从沙发起来,上前拽他,“是被我说中了,所以你现在气急败坏了!你开妓|院,还想立牌坊,你个倒霉催的!夜店不就是让嫖|客来嫖,让妓|女去卖么!你装什么清高,别人你情我愿,关你屁事!”
“够了!”被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彻底激发了何英奇内在的暴力因子,他一把把冯程程推开,额上青筋暴露,他紧握着拳,双眼瞪得像铜铃,胸口大幅动作,好似恨不得吃了她。冯程程倒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他,像伺机捕猎的豹子。
“老子要不是看在许维的面上,不打死你丫的!”何英奇举拳作势,又骂骂咧咧:“你说老子什么都行,就不能说老子敢做不敢当,老子就打了那姓夏的两拳,脸上!谁叫丫的不识相,敢和老子兄弟抢女人!”
冯程程终究没有撑起来,她被何英奇说懵了,茫然地保持一个姿势,细嚼他话的意思。
何英奇从小喜欢看古惑仔,重义气这事不假,帮许维教训夏宁远,亏他想得出。可他说他没重伤夏宁远,那夏宁远的伤哪来的?
冯程程细细审视着何英奇,他气得不轻,把桌上所有的酒都喝了一遍,又全数啐出,他身旁的一喽啰追星捧月的,另一个则来到冯程程跟前,一本正经地说:“冯小姐,我老大说的句句属实,那天姓夏的……”
喽啰对着冯程程把事情过程说了个明明白白,当时夏宁远抓着女人的头发,何英奇晃眼看错,以为他撕扯强迫别人,何英奇揪住他先打了一拳,发现是他就住了手,哪知他还挑衅,说许维是他的手下败将,而何英奇是手下败将的朋友,因此,何英奇又给了他一拳。
后来他接到许维的电话匆匆走了,没再管夏宁远。
“冯小姐如果不信,可以问问许先生。”喽啰毕恭毕敬地说完,撤回了何英奇身旁,而何英奇则在茶几对面怨恨地盯着她,使劲拍了拍喽啰的肚子,说:“跟这biao子说这么多干嘛,狗ri的就一没心没肺的!被猪油蒙了心,不识好歹!”
根本就不用问,那天许维估计在她睡着后就走了,来找他也不是没可能。
况且,她以什么理由去问。
“告辞了。”冯程程匆匆起身,向何英奇点了点头以示歉意,随即冲出了包房,冲出了红色。
逃开喧嚣的人群,她慢慢缓下脚步,一手按着胸口细喘。
到底还能信谁,夏宁远都会骗她了。细细一想,那时她真是吓傻了,忽略了时间,要是何英奇真伤了他,他恐怕早就昏迷了,又怎么会等到中午才发作呢。
再者,何英奇说的有假,他们闹事,警局怎么就只抓了夏宁远一个。
他总能混淆她的视听,不能再留他了。
繁盛的枫树下,冯程程楞楞地站着,夏风吹来卷起她的发梢,缠绕鼻尖。她伸手把发别在耳后,透过树叶的间隙仰望,圆月显得自离破碎,她微微收紧眼睑,摸出手机拨通小张的电话,许久,她才接起,嗓音嘶哑,呼吸稍嫌急促。
“你在哪里?”冯程程不禁讶异,但还是好奇问了。
“我……在家。”小张隐忍至极才憋出这仨字,冯程程显然打扰到她了,匆匆挂了电话,她走向大路上出租车报了天安花园的地址。
坐在车里,冯程程不时地往外望,她不停地揉搓着双手,显得急躁。她很烦,也隐隐知道烦恼的根源,可她希望她的感觉是错的。可脑海里不断浮现小张站在局子门口那道不清说不明的眼神。
她恐怕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车里的另外一个人。
那夜下了那么大的雨,副驾驶里全湿透,可见她去局子的心有多迫切,从夜半守到天光,难道就只是为了帮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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