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摔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远。不一会儿,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吵。
用板凳垫起,从猫眼里偷看外边,突的有个人凑上来,他好像看到了里面的她,发出怪异的笑。
她吓得往后退,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头顶是泛黄的天花板,吊扇缓慢地转着,有蜘蛛网悬挂。
又是一惊,她匆匆爬起回望床头,父亲倒在那里,低低地呻|吟……
他病了,她救不了他。
许久,父亲不再叫唤,她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前,再次爬上了高高的凳子,可就算她用脚尖点地,仍旧无法够到门锁。
昂久了头,她一阵的晕眩,‘咚’的倒在了水泥地上,半刻,她幽幽醒来,只见桌边的小凳,不由得轻轻一笑,骨碌爬起,她把小凳放在了高凳上,小心翼翼地爬上去,门终于打开了。
为怕风把门带上,她把小手放在门缝中,突来强风,她吃痛地拧着眉,从高凳上跳了下来,顾不及疼痛,她兴奋地打开门,叫了隔壁的阿姨,阿姨给她煮了个糖心鸡蛋,要她乖乖的吃,乖乖的吃父亲的病就会好了……
大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谎言。
父亲说她使劲地哭,妈妈就会回来,可是没有。
阿姨说她乖乖地吃完鸡蛋,爸爸就会好,可是没有。
天晓得,她最讨厌吃鸡蛋。
天渐亮,冯程程睁大眼看着天花板,摸了摸眼角,幸亏,它是干涩的。
她忘不了,所以连哭都不敢。
喉头又呛人的酸涩感,她爬起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就快窒息,许维被她吵醒,爬起护住她,一遍遍地为她拍背,关切道:“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用……”她边咳边说,“老毛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约莫十分钟,她渐渐转好,又平躺,许维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说:“改天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
“好的。”她面向他勉强一笑,他伸手为她拭去额前的细汗,又说:“再睡会儿。”
她轻轻点头,似有想起什么,忙说:“昨天姑姑哭着给我打电话,她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你看……还是让夏妍回来吧。”
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她水瞳盈光,内里有祈求的神色,许久,他才答她:“好。”
往后的日子,许维都在为凤凰北城的开盘典礼忙碌,冯程程闲暇时约晶晶出来逛街,虽然她每每都显得兴致勃勃,可空闲下来,她总是盯着某个地方发怔,很让人担心。
这不禁让冯程程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活在谎言里,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你准备好了吗?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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