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狂风大作,撕扯着门外的树木,树影摇曳,像悲戚的舞者。
就一夜,别墅外一片狼藉,玻璃房坏了,小宝宝的衣服大部分都被刮走,只留下几件浸泡在假山池子里,污秽不堪。
看来,海边别墅并不能让人安稳,它只是浪漫情事里的美好幻觉。
冯程程横躺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迎来了黎明,她没有马上起身,只是定定地看着门外的狼藉,心中的酸楚渐渐褪去,只是在心房的位置留下了伤痛过后的遗癥,就好像结痂的伤口,不碰无事,碰则痛。
许久,她动了动,身上的被子滑落,而双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护在肚子的位置,抬也抬不起。
冯程程轻哼一声,强撑起来,随即看向厨房的位置,那里敞开了,她不禁心中一喜,正欲下地,只见许维从楼上下来。
他头发上还有水珠,面也修得干凈,一副清爽的样子,可却像是老了几岁,特别是眼周重重的黑影,衬得他的眸再也不明亮。换下了家居服,他一套烟灰色的西服加身,仍是商场上干练的风云人物,可惜步履沈重,少了些朝气。
他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一迭a4纸,两人相视,他先干干一笑,随之把纸递到她眼前,说:“看看吧。”
这是份股权让渡书,除了兰百货的股份,还有美新国际的。
冯程程看了个大概,刚要启齿问许维什么意思,却他抢了个先,“程程,和我结婚吧。”他笑得悲戚,她从中没有感到半点的喜悦,自己更无法喜悦。
昨晚她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屋里没别人,一定是他把她抱上了沙发,可他却不肯叫醒她,而是熬了一夜,定制了这份该死的股权让渡书,然后拿来向她求婚?
冯程程不禁冷哼,把让渡书还给了许维,说:“你忘了我说的吗?”她指的是求婚的事,他忘了吗?这么快就忘了?心房的伤疤被揭开,疼得她攥紧了拳,指甲深陷掌心,却不觉得痛。
他以为她指昨天的事,别过脸暗下眸将目光锁定电视柜旁的鱼池,里面各色的锦鲤快速地游了起来,快花了他的眼,水有节律的发出声响,绕得他惶恐不安,霎时,他握紧了拳,掌中的让渡书变了形。
许维的眼里渐渐浮出冷厉,仿佛要冻住让他心烦意乱的鱼,再抬眸,却见冯程程眼底的水色,面部突然变得柔和,上前一步,伸出手触到她的脸庞,可她却一在的躲,或将他打开,就是不让他碰。
来回几次,他终于急了,绕过沙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锁紧,就好似下一秒她会不见一样,口中又喃喃: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冯程程不断告诉自己千万别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久违的拥抱,她亦同样锁紧了他,怕他再独自承受。
这都是她作出来的。
所以,她该受到惩罚,昨夜就像是一场梦魇,把伤人的话说出,才知道后悔,拼命的敲打,拼命的叫喊,可她的挣扎像是被暴风骤雨吞噬,他听不见,也不愿见她。她差一点就绝望了,可肚子里的宝宝却踢了她一脚,迫使她坐回了沙发。
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是因为梦魇一直在梦中纠缠,心悬着,怎么能睡得安稳。
停下哽咽,他们两两相望,许维习惯性抚顺她凌乱的发,勾唇强笑:“让渡书的最后一页你再看看。”
他又将皱巴巴的让渡书塞进了她手里,退了一步,在她瞪圆眼惊讶之时,冷不防说:“三天后,我会去做亲子鉴定。”虽然没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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